清晨。
露水尚未凝结成滴,一只掩藏于夜色的队伍悄然潜藏于幽深密林。
安祁阳近乎一夜未眠,憔悴的走出营帐,一下对上穗秋惆怅的脸。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在原地僵持许久。
“你们两个干嘛呢?”
祝央一出来就看见这情形,好笑的过去一手拉住一个。
“可快别生气了,我们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
安祁阳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偏穗秋还不服气地从祝央背后探出头冲他做鬼脸。
他在心里暗骂穗秋是幼稚鬼,憋着一口气别开脸。
他们最先去的是教场,赵英兰早就在那练起大刀。
四处打量也没看到自己熟悉的人,穗秋有些急了。
“韩叔他们呢?他们三个去哪了?”
“他们去城主府了,走之前让我好好照看你。”
赵英兰拎着刀从训练中抽身,抹一把额上汗珠,把刀放回武器架才走过来。
“别着急啊,他们就是去找城主商量何时开城门,可没抛下你不管。”
穗秋被说的羞窘,小声反驳。
“我不是担心这个……”
“好好好,不是担心这个。”
“为何要商议开城时段?难不成是青阳出兵了?那也不应该啊,青阳到此少说一日进程,怎么会这么快?”
祝央无意识摩挲手掌,已经有去找范副官的打算。
“我也不清楚,就知道今日一早城门传讯,韩浩草草和我说了要去城主府商议就急匆匆走了,那两个孩子怕他一个人被埋伏紧跟着就去了,我还是从那姓范的副将口中知道的这个消息。”
安祁阳想也没想就要往外走,看出他的意图穗秋也要跟上去。
“你俩别胡闹。”
被人拉住手腕,穗秋立刻就想甩开,又觉得不能就这么让安祁阳走了,纠结不到一秒就选择拉住安祁阳的胳膊。
被拉了个趔趄,安祁阳想甩开她们两个,在发现怎么甩都甩不开后更生气了。
“你们想干嘛?干嘛非要拉着我?”
“你先让让你姐姐放开我,不然我不会放开你的。”
为了印证自己说到做到,穗秋加重了握着安祁阳的力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点,现在的情况不是你们两个小孩去就能改变得了的,要是真想帮忙就该老老实实在这待好,别让他们以为担心你们而分心。”
祝央一用力,穗秋就被她桎梏在怀里,空出一只手拎着安祁阳的衣襟,带着两个孩子就往军营更深处走。
“赵姨你有事就去做吧,我一个人总是能看住他们两个的。”
“也行,那我就先去城主府瞧瞧。”
望日山的人还没到,城中仅有她们三个所属一派,安祁阳太过稚嫩,祝央还需调管军营,只有她能先去探查情况了。
她再一次对城主产生了怀疑,若非城主派人告知要她暂管军营,她怎么可能还会留在这里。
这时机挑的当真是好极了,恰好在仅有她和韩浩在场,恰逢祝央在众人散去后又因军调晚归,致使前往城主府的全是栖霞林的人。
究竟是偏向旧主栖霞林,还是想要挑起两派争斗,归咎到底那肖城主都没安什么好心思。
再看被祝央拉走的两人,非但没有因为事态紧急而安静,反倒是越吵越凶。
“你刚刚若是不拦着我,这会儿我已经到城主府了,你做什么非要拉我?”
“我凭什么不拉着你?让你去那添乱吗?现在连发生了什么都没理清楚,你跑过去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要怎么办?”
“你们就认定我会添乱?你都没了解过我,凭什么因为一次两次的失误把我钉死在原地?”
“就凭那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让你去他们身边胡闹!”
被他们吵得头疼不已,祝央忍无可忍地吼出声。
“都说够了没有?”
穗秋被她忽然发怒给吓到了,下意识像把手从她掌心抽出来,安祁阳脸色难看的一言不发,手腕一用力也把手抽了回来。
被他们不约而同的样子气到了,祝央缓了好一会,咬牙切齿的从嗓子里挤出字来。
“你们两个给我老实一点,现在不是你们吵架的时候。城外有多少敌人谁也不清楚,我们甚至不能传消息以作提醒,现在唯一能做的准备就是安排人手及时支援突袭。我留你们在这不是任由你们随意闹脾气的,我是怕你们两个去了城主府才是添乱。”
几句话说完,她也顾不上理会两个人错愕的神情,急匆匆往军帐的方向而去。
安祁阳不知所措的嗫嚅着,愧疚的低垂下头。
而穗秋……
她深切的意识到如今的可怕。
这里不再是栖霞林,不再有任由她胡闹的亲人,不再能成为她的依靠。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家啊……
安祁阳还以为她是被祝央凶哭了,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别哭啊,祝央她不是故意的,她平时脾气都可好了,现在这样就是她太着急了。”
穗秋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掉下里,安祁阳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被以往的美好裹挟,又深刻知晓那是再也回不来过去。痛苦的窒息感缠绕着她每一根脆弱的神经,撕扯着她仅剩的理智。
她不过刚满十岁,何况从小被溺爱着长大,这样剧烈的痛苦还是第一次感受。
汹涌的浪潮倾泻而出,苦涩的哽咽被压抑的急不可闻,她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苦难了
一双带着带着薄茧的手颤颤巍巍的抹去她的眼泪,仿佛她的脸颊是烫手的山芋,一个动作持续许久。
“好了好了,我给你道歉,先前是我太激进惹你不快了。我们先去其他地方行不行?这里一会怕就要来人了,你也不想你哭鼻子的样子被别人发现吧?”
穗秋一把拍开他的手,狠狠抹掉脸上泪水,瞪了他一眼,蹬蹬蹬的走远了。
当然,她没有往祝央离去的方向走。
伤心是真的,被祝央凶得委屈也是真的,总而言之,在她调整好自己之前,她是绝不可能往祝央身边靠的。
她身后,安祁阳想了半天,还是跟了上去。
他想着,反正祝央都那么说了,还不如离得远点,免得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说出什么。
军帐外。
祝央急切的脚步顿珠了,她惊讶的瞪大双眼。
“韩潇溯?”
她不可置信的眨眨眼,转而又拧起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着韩前辈去城主府了吗?”
韩潇溯把目光移到她身上,侧头瞥一眼帐内,嗓音沉沉。
“里面出事了。”
祝央本就被吵的发昏的脑袋更疼了,也顾不上问韩潇溯究竟发生了什么,掀开帐幕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谈话被打断,为首的官员烦躁的看过来,在看清进来的是祝央和韩潇溯后脸色更臭了。
好巧不巧,范副将就在这时候反驳了他。
“慕老,我们实在选不出比祝女侠更好的将军了。”
如今晨光初霞,慕老身子本就受不住,这还被范副将气了老半天,险些没背过气去。
他指着范副将“你你你”了半天,转头把气全撒在祝央头上。
“祝女侠,不是我非不允许你领兵,是晟陵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若是今日为你破例,那来日是否还要有更多破例的时候?”
祝央任由他说自己的观点,也拦着韩潇溯不让他打断。
“我们晟陵,自建成起就循规蹈矩,从未有过一日越界,难不成江湖真的这般狂妄,要因一己私欲打破我们这么多年的平静吗?”
“慕通判!”
范副官挡在两人面前,与慕通判对峙。
“您这般实在太过咄咄逼人,他们还是两个孩子,何必待他们如此刻薄?”
慕通判盯着他的眼睛,嗤笑出声。
“范由慎,老夫活了七十二年,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这么无礼的。但你说的很对,他们是两个孩子,正是因为他们还是孩子,所以晟陵的安危绝不能交到他们任何一个人手中!”
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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