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谢念攸，眉眼冷厉，神情肃穆。
谢念攸瞧着对方的样子，眉心微动。
她刚才的动作并未有异常，从身后看，只不过是一个停留在此处等待洗手间的人。
心念电转间，谢念攸决定先按兵不动。她看着女人，面露疑惑：“你好？”
暧昧的灯光下，女人漆黑的瞳孔动了动，在她的脸上巡睃，几秒后才侧身：“借过。”
谢念攸让出通道，女人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去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她看着女人是不是望过来的眼神，识趣地没有再凑近偷听，回到了座位上，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干净，看了一眼时间。
21:30。
距离A2712给出的提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谢念攸想起了上一次在安柯大道的时候，直到时间耗尽才看见的那张名片，还是决定再多等一会儿。
菜肴还在继续上，但谢念攸的心神却已经不在盘中餐食的味道上了。
她掏出手机，搜索刚才在那个男人口中听到的词句——沃成。
她刚把这个词句打上搜索框，搜索引擎就自动帮她联想到了这个公司的词条。
——沃成公司，一家全球性的生物制药企业，总部位于冼城……
谢念攸看着后面跟着的一连串介绍资料以及科研成果，直接滑动到最底部，如愿找到了公司总部大楼的地址。
她把地址连同资料一并发给止，得到了一个问号。
下一刻，止的通讯就打了过来。
谢念攸接起后道：“你不是想调查这一切吗？这就是我得到的资料。”
“那个消失的宠物医院很可能跟这个公司有关联。”
止虽然惊讶于她的迅速，但也并没有询问她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毕竟每个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
她不同样也对谢念攸隐瞒了她跟应的身世吗？
止略一思索：“明白了，去查这家公司近期有没有新建研究室。”
“不用。”谢念攸语气平静，“那家宠物医院的通道已经消失。能做到如此迅速转移的，只有已经启用的实验基地，或者是公司总部。”
她没说的是：这还很有可能是外力因素，比如说世界的修复程序搞得鬼。
但是她跟止都迫切的想要回家，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们都要去试一试。
“也是，短时间内完成转移，不可能是临时搭建的实验室。”止道，“那这样的话，我们的排查范围就又缩小了。”
止当机立断道：“我先去查，有什么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
电话被挂断，谢念攸放下手机，看向前桌，发现那桌的人还没有回来。
她眉心跳了跳，心里涌出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时间。
21：55。
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她们还是没有回来。
就算有话要聊也不应该在卫生间里聊这么久。
谢念攸起身，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空气里怡人的熏香味被什么味道覆盖，谢念攸鼻尖动了动，脸色愈发沉重。
越靠近卫生间，这种味道越发浓烈。
直到——
谢念攸的脚步骤然顿住，透过半掩着的玻璃门里望过去，看见了一地的血。
一只脚从里面伸出来，鞋的样式谢念攸非常熟悉——那个男人脚上的鞋子。
终于来了。
她居然有些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心绪不定，只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这一刻，终于发生了。
半掩的卫生间门后，没有一点声响。没有挣扎，没有呻吟，只有那股浓厚的血腥味，顺着门缝往外涌。
谢念攸伸出手，把门推开。
头顶的顶灯闪烁了一下，地面上暗红一片，有人倒在血泊中间，手臂垂落，手心却紧握。
男人躺在卫生间里生死不明，而那个女人却不知所踪。
谢念攸冷静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叫来服务生把现场封锁，自己坐回座位上等待。
等待着这个世界的警察来临，也等待着提示时间过去。
她的脑海里错综复杂。
首先想的就是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会被杀？他触动了什么？又究竟是谁杀了他？
第二反应是：如果凶手是那个跟他同行的女人，那女人究竟在图谋什么？为什么在明显起了杀心之后，又放过了自己？
这一切的谜团就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看似缠绕在一起，可却一根线头都抓不住。
她想要伸手去理，却不知从何理起，反倒越扯越乱，不知道哪一缕连着杀机，哪一缕只是假象。
警笛声由远及近，临到饭店门口的时候，谢念攸的脑海里也响起了A2712的声音。
“关键人物死亡，线索丢失。获取进度：50/100。”
谢念攸看向腕上的手表。
22：00。
谢念攸眯起眼睛，只想说去你大爷的。
完成了约会任务才能拿到线索，可拿到的线索并不完整，具体怎样还要去探索。
现在又来了一出“关键人物死亡，线索丢失”。
不想她回去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谢念攸脑子疼得要爆炸，但作为第一目击证人，还是不得不配合警员的盘问。
“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配合做一下详细笔录。”
民警的声音沉稳严肃，没有丝毫余地。
谢念攸没有反驳，轻轻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再次走出警局大楼的时候，谢念攸才恍然惊醒。
她并没有探查隔间内的情况。
她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就选择了报警，忽视了卫生间里的其他隔间。
报完警后，她就回到了座位上，依然没有去查看隔间。
可那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门口出来。
警局门口的路灯孤零零立着，光圈之外全是浓重的黑暗。
谢念攸扯了扯嘴角，她玩过那么多场游戏，绝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只有她的思绪被影响住了这一种解法。
可影响她思绪的究竟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女人？
那隔间里究竟藏着什么？是真正的凶手？还是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谢念攸抬手拦了辆车，在关上车门的一刹那，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街边的绿化带，心脏猛地一沉。
她跟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距离很远，看不清样貌，只有那双眼睛，明亮、锐利。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消失了。
谢念攸重新报了一个附近商场的地址。
车辆在街道上飞驰，谢念攸脑中的思绪也停不下来。
那双眼睛究竟属于谁？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警局的外面？是跟着她来的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谢念攸有足够理由相信那双眼睛是跟着自己来的。
要是不知道那什么该死的世界锚点，她就迎上去要求对方给她当头一刀了。
这样就直接靠着死亡回到现实世界了。
可她现在知道了有关于世界锚点的绑定，那她就绝对不能死。
她不能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也不能在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时候死，更不能让自己的死亡给这个世界做养料。
所以，哪怕可能是多此一举，她也要去到热闹的、灯火通明的地方，那里才最安全。
谢念攸在车上给止发了消息，看着夜晚街道边亮起的灯光，商场近在咫尺，门口人流不断，司机直接将车停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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