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楚君额间渗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她只是在荣争堂附近转了转,就莫名其妙被那株古树送到这了?

她认真思索这样解释被刺杀的可能性。

余楚君半天没作声,慕岭之见状一脚踹她腿上,冷声道,“说话!”

她吃痛一声,暗暗骂他下手真重,一点都没有风度。

她干笑两声,缓缓开口,举起双手,“那个,我是余楚君,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沐浴了。”

“哈哈哈哈你看这事闹得,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余楚君小心翼翼觑身后人的脸色,试探道。

她手心全是汗,等着慕岭之给个反应。

慕岭之闻言掐着她的手臂,粗暴将她拽到身前,打量她一眼,不耐烦问道,“你到底来干嘛?”

“你知不知道这是男子学舍?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他一脸火大,完全不想搭理她。

余楚君这才看到对方样子,墨发打湿,玄色里衣,隐隐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没入水中的腰腹。

那人剑眉星目,脊背挺直,目光审视,傲立于一片雾气之中,看起来不可一世。

室中雾气缭绕,反倒给他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慕岭之眉头紧皱,神色不善,抱臂斜眼瞧她,不动声色后退两三步。

余楚君一时间有些燥得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犹豫半晌,抬头望他,解释道,“我本想来学舍找你,但走到你们学舍树旁,就被莫名其妙送到你池里了。”

她有些急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慕岭之盯着她的眼睛,沉思了一会,神色复杂,想起好像还真有这样的事情。

舍旁那株古树时灵时不灵,前两天就听说把一个人直接送到了另一个人学舍里去。

贺春山昨天还说让他注意。

慕岭之不紧不慢扫她一眼,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余楚君汗颜,望他脸色斟酌开口,“我对夫子课上那把山水画廊长剑喜欢得紧,想问问你,能不能把它卖给我?”

慕岭之打断她的话,看都不看她一眼,不容置疑道,“不卖”

随后盯着她皱起眉来。

一把将她从池中拽起,丢来一块布巾,“擦干净,别把这地弄得到处都是水”

自己则是一个撑手利落翻身跃上来,又掐了个诀,顿时浑身清爽,水汽全无。

骤然脱离暖和的浴池,余楚君一时缓不过来,抱着布巾,冻得瑟瑟发抖。

慕岭之看她那狼狈样嗤笑出声来。

余楚君默默翻了个白眼,敢怒不敢言。

不就是区区一个干燥小法诀吗?

等她以后学会了才不会如此小气!记仇!

慕岭之越过浴池,径直走到前方内厅之中,余楚君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内厅四处遍布阵法纹路,一如花藤攀爬在地面墙上,显得精致神圣。

那阵法好似星辰闪烁,牵引着外部灵气源源不断输送进来,不仅气温适宜,灵气更是充裕不少!

余楚君刚走进就发觉身体一阵异样,不自觉走向灵气最充盈的方位。

慕岭之眼尖拦住她,挑眉问道,“你想干嘛?我的剑可不在这。”

余楚君这才发现自己反应太过,应是才修炼了那特殊心法的缘故,身体自发需要更多灵气。

她尴尬扣手,挠挠头,跟着慕岭之走。

慕岭之拿出桌上那把山水画廊长剑。

找了把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抽出剑身仔细擦拭,完全不搭理一旁候着的余楚君。

余楚君一忍再忍,挤出一抹微笑,伏低做小道,“这位慕公子,请问你要怎样才肯把剑卖给我呢?”

慕岭之不理她,继续擦拭长剑。

余楚君再叫,“慕公子?”

依旧没反应。

“慕大天才?”

“慕第一?”

慕岭之唇角微勾,拭剑的动作慢了些。

余楚君眼见有戏,再接再厉,“这位好心的慕大天才,慕大才子,慕好心人,小女子余楚君真挚地请求您,能否能把这柄好剑卖给我?”

慕岭之下巴微抬,慢条斯理看着余楚君眼睛。

“既然你都这么请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机会?”

“我呢,对这柄剑也是喜爱得紧,并非只你一人这般。”

“不过呢,我本身还有其他好剑,实也不缺这柄。”

“但是吧”,慕岭之故意一顿,似笑非笑看向余楚君。

“我不愿埋没了这柄好剑,你若是真心喜欢,该出个配得上它的价格。”

余楚君额角一抽,心说不好。

“四万!”,她强忍心痛比了个数,好似心在滴血。

慕岭之微微一笑,继续拭剑。

她咬咬牙,“五万!”

慕岭之不紧不慢开口,“低于十万我不卖”

余楚君闻言,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

他怎么不去抢!屁事这么多给他狂的!

余楚君心中愤愤,很想当场翻脸,但想到那柄心心念念的剑,她压下不甘与怒气,朝慕岭之假笑道,“那就十万?”

慕岭之话锋一转,揪着她不放,悠悠道,“少了,最少十一万。”

余楚君本就对他先前所为怨气极大,种种挑衅怒火此刻尽数爆发。

她实在忍无可忍,看准时机。

一个起跳扑到慕岭之身上,用力拽着他的墨发,双手朝他的脸抓去,牙齿咬在他肩膀上!

余楚君真想掐上慕岭之的脸,叫他尝尝受人欺压的滋味。

简直就是个王八蛋!她定要他好看!

慕岭之一时不察,竟真叫余楚君爬了上来,二人扭打做一团。

余楚君仗着自己死死扒在慕岭之身上,硬是借力一拽,将他摔下椅子,两手做拳冲慕岭之面门打去!

慕岭之无法施力,被余楚君拽下来完全没有防备,他脊背撞在地上,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你这小屁孩,还有理了!”

一个翻身躲过将余楚君压在身下,死死固住她双臂,阴恻恻笑道,“你不是挺能吗?继续狂啊?”

说着就要腾出另一只手,掐住她脸。

余楚君急得团团转,因着性别年龄差距,完全不是慕岭之的对手,根本无法动弹。

忽听一道惊恐声音传来,那人一脸惊吓,“慕……慕岭之,你你你在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二人皆是动作一顿。

来人竟是贺春山!

他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在她俩之间来回扫视。

贺春山哆哆嗦嗦指向慕岭之,语出惊人,“慕岭之你拉着小楚干嘛!你这个恋童癖!”

余楚君当场愣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搞清楚贺春山到底在说什么。

她才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妥。

两人头发扯散了,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她双手被举过头顶,慕岭之还掐着她的脸。

尤其是慕岭之原本就只有一身里衣,现在更是露出里边白嫩的胸膛。

好像……还真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她神色复杂,看向贺春山的目光一言难尽,暗自松了口气。

慕岭之看傻子一样望向贺春山,他慢腾腾从余楚君身上下来。

他脸色黑得吓人,语气森冷,“你没出来我们是在打架吗?”

余楚君这才爬起来,揉着自己手臂,挤出几滴眼泪,连忙朝贺春山告状。

“贺春山你也看到了,我手臂都红了!就是慕岭之对我意图不轨!”

贺春山生怕惊扰了她,轻声安慰,“你放心,小楚妹妹,我一定给你替你好好教训慕岭之!”

他一脸严肃,将余楚君拉在身后,恨铁不成钢道,“慕岭之!你这人怎么这样!要不是我突然回来,小楚妹妹差点就要惨遭你的毒手!”

余楚君躲在贺春山身后对着慕岭之吐吐舌头。

慕岭之冷笑一声,觑他俩一眼,不欲再辩。

贺春山见状气势略减,抱着余楚君,避开慕岭之目光,弱弱道,“小楚才多大!你怎么能如此!”

他瞧着慕岭之脸色愈发不好,话锋一转,苦口婆心道,“你说说,你要是实在喜欢小楚,不妨等到小楚长大了再追求?”

余楚君抽抽嘴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灵活的底线……

慕岭之嗤笑出声,脸黑得像锅底,狠狠剜余楚君一眼,冲着贺春山道,“你究竟有没有脑子?我怎么会喜欢她?”

他烦躁道,“我说了我们是在打架,我不是恋童癖!”

贺春山欲言又止,咽了咽口水,一言难尽望他,“对……你说的都对”

余楚君乐得差点笑出声来。

慕岭之额间青筋突突跳,他闭眼长吸一口气,指着门口,冷冷赶人,“贺春山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蛋,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干出些什么”

贺春山脚底发软,扶着余楚君杵在原地。

“三——二——”

“一——”

慕岭之抬眼冷冷盯着她跟贺春山两人。

贺春山干笑一声,脚不点地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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