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笼罩着远处的山脉,暮色渐渐降临,山边也变得朦胧起来,让人看得不真切。

阿落在稀星的怀中早已熟睡,他眉毛微皱好似在睡梦中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稀星指尖覆上他的额头抚平他微蹙的眉宇,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窗外弯月悬于空中,暗淡的月色笼罩着这片充满死寂的村庄,一眼望去只有浓重的暗色,偶有一只乌鸦从枝头掠过,尖锐的嘶哑声在空中不断回旋。

银砾手指搭在窗沿,眼见着天色渐渐昏暗,他指尖捏着系在腰间的玉带,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吧。”

众人点头,留下曼青守着阿洛防止有尸鬼闯进村子里寻找活人。

夜色昏暗,小路仿佛被无限拉长,枯枝摇曳像是拦人的鬼魅。

乱葬岗离得并不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能看见那里的轮廓,确实如传言一样,不少坟包都被刨开,里面只剩空棺材不见尸体的踪影。

空中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头顶上月亮所散发出的光芒仿佛进不到雾里,鼻尖轻嗅,满鼻腔都是腐臭味。

数只乌鸦落在枝头上用漆黑带着血气的眸子瞧着这一群不速之客,嗓子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尖叫,在山谷中来回传荡。

“以邪术驭尸,当真是好毒的手段。”银砾语气冰冷,显然是生气了。

不管朝代如何更迭变换,但都讲究个入土为安的说法,现在有人竟将尸体从土内刨出,在百姓眼中这可是天打雷劈的勾当。

不止这个原由,乱葬岗以前是个古战场,掩埋的尸体无数,再加上历代以来都将死刑犯埋进去,附近山林里还有村民的村坟,加起来数量可观。

若修炼了得,驾驭无数尸鬼直入皇城,那这世代还能安稳的下来么,岂不是乱了套。

还没等稀星想完,乱葬岗侧面的林子里就传来了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段承诺眼皮子一跳,他来过一次自然知道这嘈乱的声响代表了什么,他抽出系在腰间的带子往地上一甩,那淡蓝色细带瞬间变成了一条鞭子,鞭子底部挂着倒刺,甩在地上溅起混杂着泥土的雪。

“那群尸鬼来了,各位小心。”

说话的功夫,尸鬼就已经从林子里露出了身影,破烂衣衫下的皮肤上满是黑色的咒文,眼睛纯白没有瞳仁,显得诡异又可怖。

“速度这么慢的话,应该还好……”对付。

稀星话音还未落下,那群尸鬼仿佛吃了什么兴奋药剂一般如疾风一样朝他们奔来。

她那句还未说完的话只好硬生生地憋在了喉咙间。

这是什么鬼东西,前一秒还如蜗牛怎么下一秒就成鹰隼了。

鹿衔和银砾提剑而上,两人配合默契,冰火两重天势如破竹。

段承诺虽受了伤,但他是镇邪司的人,实力自己不弱,否则也不会派他来查,他手臂一挥,手中的鞭子带着雷电甩向朝他奔来的尸鬼群,瞬间击倒数尸。

尸鬼是靠着听觉和嗅觉来辨别敌人位置的,段承诺身上的鲜血味道紧紧勾着他们的鼻子,他身边的尸鬼数量比起其他三人那可是多多了。

稀星手指快速翻动,一头头火狮从汹涌的火焰中走出,望天嘶吼一声瞬间冲入尸群中开始撕咬吞噬。

乱葬场顿时火焰冲天,宛如白日。

她的火焰可以燃烧一切,除非主人亲自收回,若不然一旦触及到,燃烧之物不化成粉末必不会消散。

这火焰是朱雀旭珏的伴生火焰,名为南明离火,可破除天下一切的阴魂鬼物。

自从收了乌桑的妖力,瞳门仿佛进阶一般里面的灵气翻了个倍,旭珏乃是神兽朱雀本身对灵气就有吸引力,短短几年便觉醒了一些传承,从一只小鸟变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他当即学着啸月与稀星签订了契约,共生共死。

他的火焰,稀星自然可用,甚至可以用全部。

火狮们的加入大大补平了两方人数的不足,甚至战斗力远远超过了尸鬼群。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别提这不灭的漫天大火。

没用多少时间,尸鬼群便全部化成了灰烬散在了乱葬岗中,也算是入土了。

“看来他们的老窝在林子深处,要去看看吗?”

银砾将剑收回剑鞘,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烈焰映得他脸面熠熠生辉。

稀星打了个响指,即将燃到林子的火焰尽数消散。

她微微点头:“来一趟自然要探个究竟。”

他们这前一步刚踏入乱葬岗,那群尸鬼就紧接着来了,显然他们已经暴露了,若这时不趁机会探个究竟,下次再来估计就难了,没准还会落入下风,他们要在敌人还没摸清他们路数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几人显然对此没有意见,便朝林子深处走去。

鹿衔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跟在身后装作无恙的段承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是医者自然能看出他身上的伤严重了些,只好缓住了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在段承诺茫然的眼神中将瓶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药。”

还没等那人说话,鹿衔就微微颔首快步走开,没再看他一眼。

段承诺看了看药瓶,又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人,笑着小声呢喃道:“傲娇,但不讨厌。”

随着他们的走动,空中的雾气又重了几分,整个林子除了他们的走动声之外没有一丝声响。

他们随着白雪上杂乱的脚印一直朝林子深处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漆黑的洞口就像张着嘴的野兽,等待来人进去后一口吞掉。

“一定要小心,安全为上,莫要逞强受了伤。”稀星压低声音叮嘱道。

他们也没浪费时间,手中握紧武器利落地进了山洞,肌肉紧绷,眼睛小心地看着四周,唯恐落入了圈套。

山洞内十分寂静,越寂静越是折磨人的心神,他们也知这点,打着十二分的精力观察注意着。

进入洞口只有一条甬道,直通深处,甬道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头,视线也豁然开朗。

但眼前一幕,让他们都皱起了眉头。

巨大洞穴中央有一个血池,其上悬着许多粗壮的锁链,上面贴着不少符箓,血池中毫无波澜如一潭死水,但那里面的怨气却不容忽视,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意如狂风打着转一遍一遍冲击着他们的心脏。

在洞穴四角的上空都悬挂着一个人,他们的血液一滴滴落入地上的暗槽中,每滴入一滴血液地面都一闪一闪发着光。

稀星脚下一用力借助石壁奋力一跳,跃上空中紧紧抓住悬在上方的岩石柱上。

她没敢直接用剑插在岩石上,害怕掉落石块落入血池中引发意外。

地面上一闪一闪,她这下也看清了这是什么东西,暗槽纵横交错,繁杂的咒文符号,这竟是一个古老阵法,只是有些残缺,空白了一部分。

她从乌桑给的书中也自学了些阵法,只是她却未曾看到过这个,只知绘制的十分凶恶好似在供养着什么东西,让人十分不适。

她手臂用力将自己甩了出去,轻巧地落在阵外,未沾分毫。

“如何?”银砾不太懂阵法,他看着稀星的模样有些不对劲,心下有些不安。

稀星拍掉手掌上的灰尘,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是阵法,好似在用血液封印供养着血池里的东西,总之不太好对付。”

她不知解法就不敢随意修改涂抹阵法,若是一不小心解了封印或者破坏了阵法遭到反噬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了。

她突然想起一事,转身看向小心和鹿衔搭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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