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看姜家好得很,现在是萧家先出问题了。”

一大早,新年的爆竹声还没响几家,荣耀就捧着一面小镜子去找宾婆婆了。

“这是什么?我怎么没在姜家见过?”

昨夜守岁,姜仲元现在睡眼惺忪,真的把云镜当成了镜子,凑过去想抓一把自己的头发,却在里面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字。

“啊!这什么!”

“云镜,”荣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宾婆婆,自己却不忘刺一下姜仲元:“要灵力才能运转的法宝,随时能看见灵族间的讯息;灵族特有的,你没见过很正常。”

“不就是快一点的飞鸽传书嘛,少见多怪。”

“非也,飞鸽传书只有几人间,但是云镜却不一样,云镜里头的东西整个灵族都能看。”

“哦,史官笔嘛。”

“史官笔写的又不都是真的。”

“说得想云景里不会说假话一样。”

“行了;”宾婆婆打断二人的争执,“萧牧辰那小子夺权了。”

“谁?”姜仲元不敢相信在自己的耳朵。

“萧牧辰?就是经常和我姐姐一起玩的那个萧家人?”

“对。”

宾婆婆面色凝重,心思百转千回,也只说了一句: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啊!”

祖母离开得突然,年夜饭的灶火还没凉,人就突然宣布要接着出门办事。

不给解释、没有归期。

姜镜尘隐隐觉得家里要发生大事,心里那根弦总是紧绷着,她猜到了什么,却不愿相信。

昨日,林掌事给她的压崇钱红包里,多塞了一把钥匙。

松烟院里的小柜子挨个试下来,只在祖母屋子里打开了,里头是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掌门特有的赤玄凤。

她环顾四周,思考良久后,把戒指握在了掌心,然后就独自一人,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上,直到天明。

大年初一,按照九川的规矩,应当好好休息,不仅是犒劳过去一年的劳碌,更是对新年多些空闲的美好祝愿,因而家家户户都看起来门庭冷落,似乎没有人一般。

这倒是个避人耳目的外出好机会。

姜镜尘借此机会,悄悄钻进了林掌事的院子。

“来了?想的怎么样?”

对于她的出现,林掌事毫不意外。

“这么快?”

姜仲元右手已经紧握,戒指上自带的棱角嵌进皮肉,她却如没有感到疼痛一般。

“早做打算。”

“什么打算?我不做傀儡。”

姜镜尘眼眶一酸,声音依旧清亮。

“......昭昭,若是傀儡,选你妹妹不是更好。”

林掌事依旧不恼,徐徐向她说着自己的打算:

“过年时,你看见的祖母,才是傀儡;她所能持续的时间不长了,顶多在你的继任礼上再出现一次。”

“不!”

她惊叫出声:

“祖母究竟去哪了?还有母亲!弗初奶奶,你知道的对不对?祖母呢?我母亲呢?”

“......你母亲确实是寻找神迹去了;你祖母......我也确实不知道。”

“......神,”她突然讽刺一笑:“没人信,自然也不会有神。”

林掌事并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再开口。

“十三岁,他们不会信服一个十三岁的人,我以为至少要等到两三年后......”

姜镜尘怅然若失。

“太晚了,姜家现在很危险,等家里人反应过来掌门是傀儡,会酿成大祸的。”

“可是......”

话未说完,“嗡嗡”两声,打断了姜镜尘的思路。

“今日,我便教你如何把云镜的消息潜入神识。”

姜镜尘知道林掌事有些不满,但是她现在头脑也是一团浆糊,方寸之间,她就要关联未来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姜家,而她才十三岁!

“牧辰哥哥......宣告自己是萧家新掌门......怎么会这样......”

她震惊到无以复加,明明昨夜萧牧辰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人互相拜年、说笑;甚至萧牧辰还专门跑来姜家给她发来压崇钱。

怎么今日......怎么今日......

“你看到了,先把你眼里的震惊收起来,不要露给别人看,哪怕是亲人。”

“林掌事,你知道吗?”

“我猜到过。”

面上的震惊收不住,姜镜尘看了一眼手里的云镜,又看向林掌事,渴望从她的面上读出些什么。

“我该怎么做?夺权?我现在做不到,我才刚进红营一年。”

良久,姜镜尘收回目光,开始思考对策。

“不久后,长林赛就要开始了,我要你拿到第一,登上长林榜,再回来当红营的夫子。”

“长林赛要求学子满十五岁。”

“你不用。”

“又是特权?”

“求贪才叫特权,长林榜第一本就该是你的。”

林掌事淡淡道。

“......好,我跟哪只队伍。”

“就跟今年的姜家,你当队长。”

姜镜尘又皱起了眉,想推脱,林掌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冷言拒绝:

“你现在就要学会担当,这是你的第一步,你必须完成;至于你怎么让他们信服,怎么用人取胜,那是你的问题,以后都是你的问题。”

姜镜尘楞在原地,若有所思。

“明白之后,我来教你如何用这个云镜。”

“但,”姜镜尘开口,“林掌事,你能猜到牧辰哥哥为什么要夺权吗?”

“......人不言,我不语。”

“那,我为什么要当红营的夫子?”

林掌事面色稍霁:“培养快过收服。”

“林掌事选我,原因也是如此吗?”

她轻轻地开口。

“姜家的安定,是我唯一向掌门保证的东西;我跟掌门说过,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一日,姜家就会安定一日,我不能食言。

“我跟你几个舅舅姨母相处的时间比你长,姜家要是交给他们,我死了也闭不上眼。”

话到此处,林掌事艰难地哽咽了一下,对姜镜尘说:

“我当然有私心,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知道什么神迹,想知道你母亲和祖母到底去了哪吗?”

姜仲元被这几句话震撼得不知所措,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回去了,路上空留两行浅浅的印记。

当晚,姜仲元罕见的失眠了;索性翻身起来在床铺上打坐。本来已经习惯只有她一人的松烟院,布置为何今晚却显得特别寂寥。

她尝试在体内运行两个小周天,效果却出奇的差。

披上一件外套,驻足在如水的月光下;今晚的月亮只有薄薄一线,但是经过地上的雪一照,倒像是一个晴朗的夏夜。

天地之间,月色、雪色,和她。一股由衷的悲凉感从内心深处升腾而起。

她看向夜空的那条银色的线,想向月亮问个明白。

你不是常常住在天上吗?不是能看见世间每一个人吗?那我的祖母,我的母亲,她们在哪呢?

月光隐隐绰绰,满眼都是迷雾,看不真切。

但是隐约间,她看见了妹妹的脸。

“瑶瑶!”

她欣喜地唤着妹妹的小名,想招手让妹妹来到自己身边,好一同度过这孤独长夜,妹妹只是歪着脑袋,什么话也没说,身子也不动。

她急了,身上的灵力更是先她一步开始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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