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时间过得很快,萧云桁在脑海中演算了无数方法,但始终找不到万全之策。
他知道徐佯肯定不会放过他,若他不是身处皇宫,怕身上还真不止这么些脏水,自从结下梁子,这徐佯就在城中四处传播他的谣言。
一会儿传断袖,一会儿又传他患有难言之隐,萧云桁觉得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根本没放心上,可这次,明显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他这个王爷,当的也是窝囊。
徐佯仗着自己吏部尚书的职权,在朝中拉帮结派,垄断科举,败坏朝堂风气,此前检举徐佯科举舞弊,若不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让他有所防备,早已将这只蛀虫除去。
若是此前,他心无挂牵,他定不介意牺牲自己换一个风清气正的朝廷。
可现在,心有所系,若是这徐佯再苦苦相逼,他不介意将假死之法重演,然后带走她远走高飞,永世不入这上京,只要有她在身边,做个凡夫俗子或许比这闲散王爷更安逸。
“王爷。”
萧云桁正苦恼着,恍惚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他不禁站起身向声音方向寻去。
小花瓣站在桃华殿宫门口,笑眼盈盈的看着他,萧云桁有些不敢相信,他极力分辨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下一秒,他就见她提着裙子向他奔来,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当他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时,他才确定这是真的,不是梦。
心中空掉的一块仿佛被填满一般,他失而复得般紧紧抱住她,鼻子一阵发酸。
“王爷,花生好想你。”
他将她又抱紧了些,语调微微发抖“我也想你,花生。”
很想很想。
小花瓣踮起脚在萧云桁的下巴处留下一吻,萧云桁抬手抚摸着她光洁的脸庞,然后他俯身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小花瓣回应了她,此前,她都是被动的接受着他的吻,这一次,她回应了他。
萧云桁忘情的抱着她,亲吻她,然后他察觉到她略微发抖的嘴唇,他缓缓松开她,他第一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哭得他心头都在隐隐作痛。
她哭得声音都含糊不清,颤抖着对他说“对不起,王爷。”
萧云桁心口紧缩,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一般,眼前变得模糊,身体变得无力,最后他失去了意识。
小花瓣在他倒地前接住了他,她紧紧的抱着他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王爷,这是花生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近日,城中出了一件大事。
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和安王萧云桁跳河殉情了!
这并非谣传,而是事实,护城河旁、桥上,每日来来往往的商贩和行人不计其数,这些人纷纷都是二人殉情的证人,虽然最后二人皆被救下,但关于二人的议论铺天盖地,迅速轰动全城。
二人众目睽睽之下落水,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你一嘴我一嘴。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酒桌之间,闺阁之内,无一不在讨论。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安王从江城带回来的女子就是陈书瑶!”
“啊——不是说青楼女子吗?”
“我怎么听说是个妖怪?”
“那些都是假的,据说是安王和陈书瑶去江城赏景,结果没想到遇上流寇闹事,两个人差点小命不保!”
“而安王正是遭那江城知府王碌安的算计!”
“对对对,这我也有所耳闻!那王碌安是徐佯的人!徐佯是谁,那可是吏部尚书!和陈书瑶她爹出了名的死对头!”
“那既然安王是和陈书瑶去的,怎么会传出其他女子?而且还说的真真切切?”
“嗐,这两人是什么身份?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尚书千金!那可都是上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两人没有皇上的赐婚,私自相约外出,传出来那多不好听!”
“那户部尚书陈沭,为自己女儿提了好几次亲,据说,是徐佯生怕陈沭攀上皇家,一直从中作梗。”
“哦~怪不得前段时间还说安王是断袖呢。”
“你们想想,这些天,这城中传安王带回来的女子传得多邪门,可这些据说都是王碌安和那些流寇串通好的说辞!然后徐佯又找人故意散布这些谣言。”
“鬼神传闻向来最是唬人,最是难辨真假,这些谣言足矣压垮安王和那被污蔑的女子,你们想想最终受益人是谁?”
“是徐佯!”
“答对了!就是他”
众人纷纷醒悟。
“天呐,这朝堂的尔虞我诈真是太恐怖了!”
“可不是嘛!”
“这徐佯,在城中大肆传谣,把人好好的女子传成了影响国安的妖孽,陈书瑶一大小姐怎么受得了?安王又怎能忍受自己的心上人受此委屈?可那徐佯不依不饶,逼的安王和陈书瑶都殉情了!”
“天呐!太过分了!”
“不止呢,据说前几年科举……”
陈书瑶和萧云桁殉情的传言传遍整个上京城,迅速压过之前的传闻,甚至牵扯出一些旧闻。
毕竟眼见为实,那日在河边,那么多人都见证了二人一同从水中被捞出。
而那徐佯本就臭名在外,被他打压的书生和小吏不计其数,流言像回旋镖一样一刀一刀的扎到徐佯身上。
一时之间,检举徐佯的奏折如洪水般倾泻而来,桩桩件件,罪罪当诛。
串通考官、操控阅卷、篡改录取、批量售卖功名,败坏铨选根基,而且经过调查皆属实,萧云玄直接赐了他斩立决,家产充公,家属流放,宗族永世不得为官。
然后,他又迅速给萧云桁和陈书瑶指了婚,但对外声称二人因落水身体有恙,待二人痊愈再议婚期。
一时之间,萧云桁和陈书瑶成为这城人口中顶配的金童玉女。
而他们在江城的经历成为瓦舍勾栏、茶坊酒肆说书人口中的动人故事,每每说起,座无虚席。
而这故事中的二人,一个昏睡不醒,一个被皇后以养病为名接入宫中修养。
桃华殿中。
桃花已尽数凋谢,虽然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可这院中还是显得有些冷清萧瑟。
一个粉衣女子坐在树下,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根根发丝。
陈书瑶走到树下,心疼不已的看着地上的女子,那女子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她蹲下替她理了理头发。
“花生,他醒了。”
小花瓣扯出一个笑容“那就好,书瑶姐姐……我对不起你。”
陈书瑶心口酸涩,心痛的看着她“花生……我是自愿的,但……你该怎么办?”
小花瓣释然一笑,“书瑶姐姐,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要离开的,我没关系的,真的。”
陈书瑶哭得很伤心,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整件事最无辜的人,却是结局最惨的人,故事中甚至没有她的姓名。
就像这桃花树,花落尽,只留树,空折枝。
那日信中夹着的桃花,是小花瓣,她求萧云玄帮她,她说她想到了办法,只有出宫才有机会实施,她让萧云玄以萧云桁的名义传信给陈书瑶。
陈书瑶和李欣然得知她真实身份的时候,没有惊吓反而是了然,因为这样在她身上说不通的地方就都能说通了。
小花瓣让陈书瑶和李欣然帮忙一起想办法,三个人该想的不该想的全想了。
李欣然消息灵通,将她这些日子听到的靠谱的不靠谱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然后小花瓣突然悟了些什么,在她二人眼里她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心思变得成熟缜密起来。
一切因谣言而起,谣言向来捕风捉影,颠倒黑白,搅动人心。
徐佯利用王碌安传谣,用这一招陷害萧云桁,而且事关妖魔鬼怪,换脸换皮,这种事向来就令人闻风丧胆,萧云桁根本无法自证,如何证明人是人?如何证明你自己是你自己?无论自不自证都很难让人信服。
即便萧云桁和她真的以死证身,大家也可能会说是做贼心虚,若真安王早已被害死,怎么证明死的不是妖怪?更何况她确实不是人,这样不仅不能自证清白,反而更加坐实谣言。
若是不死,极力隐瞒推脱,那就更好大作文章,最后说不定还可以说妖怪蛊惑君心,让某些乱臣贼子便伺机以妖怪祸乱朝野为由,打着清君侧的名头行谋逆之罪行。
牵一发而动全身,看起来简单的一件事可能会造成巨变。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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