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在心里把艾萨克批判了一顿，薇拉后知后觉，我可是修女啊，修女是有道德的，虽然自己的道德底线比较灵活，但是也不能随意踩踏。
薇拉对自己进行了深刻反省，反省的结果就是借你点水喝。
明眼人都知道，借出去的东西多半是要不回来的（艾萨克喝完还回来的水壶薇拉也不是很想要），但是话又说回来，借总比直接送好，送出去的东西是肯定回不来的。
薇拉是有些迷信的，说一个“借”字，讨个好口彩，不求借东西的人（主要指修道院的修女们，特别点出薇拉的室友）主动归还，只求借出去的物品自己回来。
薇拉把水壶从腰间解下，递给艾萨克。
艾萨克失笑，笑声粗粝沙哑，“你要给我水喝吗？”
薇拉：不然呢？没长眼睛啊。
薇拉：罪过，罪过，我忏悔……
铝制水壶扁扁的，巴掌大，表面光滑无花纹，在黑暗中冷冷地闪着银色金属光泽，里面的水不多，随着薇拉大力晃动，“咕咚咕咚……咕咚咕咚……”作响。
艾萨克的喉结快速滑动，连续做了好几个吞咽动作，口腔内却分泌不出一点点唾液。
艾萨克：“感谢您，您真是好心，我从没见过您这样好心的姑娘。原谅我不能接受您慷慨的赠予，哪怕我干渴极了，原谅我，好心的姑娘，感谢您的好意。”
薇拉拧起眉头，怪人。
看出对面姑娘不高兴，艾萨克：“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对您有任何坏心揣测，只是一场对自我的磨炼与考验。”
面对一个在苦修之路艰难的可怜虫，一般人会怎么办？
薇拉挑了挑眉毛，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利索拧开瓶盖，冲艾萨克挑衅一笑，大口大口痛饮水壶内清甜甘冽的井水。
薇拉不是来拯救他的，她给了艾萨克痛苦与更加痛苦两种选择。
艾萨克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不由自主看向薇拉唇边滑落的水珠，顺着形状优雅的下巴一路滑落，调皮地在高高扬起的雪白脖颈间一闪而逝，最后掉进茂密幽深的芦苇丛中。
艾萨克嘴巴大张，结结巴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心的……”
艾萨克的内心告诉自己这很失礼，年轻的淑女不谙世事，有时难免因为活泼浪漫的天性，忘记有些闺房秘事应该避着外男，所以得体的绅士理应时刻注意，就算是……
就算是……
薇拉痛快喝完，潇洒地用袖口抹嘴，一副满足畅快，下一秒就要上天堂的表情，只是要忽略她喝水太着急，水进入气管后不时发出的呛咳声。
薇拉一脸惬意：喝得好爽，好解渴……
“咳咳……咳咳……”
薇拉神情倨傲：想喝吗？
“咳……咳咳……”
薇拉循循善诱：不是要磨炼自己吗……
“咳咳……咳咳……”
不等艾萨克说话，薇拉自己都快绷不住了，努力忍住呛咳的生理反应，可惜忍不住，尽力摆出挑衅脸，脸却控制不住发烫变红。
艾萨克：“……”
艾萨克：“您没关系吗？不要着急，呛水的时候不要着急不要害怕，缓缓就好。”
薇拉：……
我恨这个世界，一直追在我屁股后面拆台！
老话说：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了。
羞愤交加下，薇拉的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把水壶里的水全浇在手上。
这一招的效果可谓石破天惊，艾萨克的脑子立刻被本能驱使，下意识伸舌头去接。
啊？！
幸好薇拉眼疾手快，才避免了被野狗一样的男人舔的悲惨命运。
根根手指挂满晶莹水滴，掌心一窝小小的清凉泉水，艾萨克急促呼吸，喷洒出的热气刺激得柔软的肌肤微微颤抖。
薇拉收回手后，眼前白光一闪而过，艾萨克猛地回过神，对自己仿佛被魔鬼掌控大脑，险些犯下不可饶恕罪的惊骇。
艾萨克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他选择跪了下来。低头的时候眼眶发酸发热，为自己，为薇拉，真是堕落，真是……不知所谓！
反倒薇拉没有特别感到被冒犯，只是嫌弃，就像人看到路边一只大狗还算可爱，待人和善，安安静静趴着的时候就特别想逗逗他。
薇拉也这么做了。
逗狗的人只是想摸摸狗头，接触到湿湿的狗鼻子只能说勉强，狗热情地伸出挂满哈喇子的大舌头想舔人就太过了。
狗被拒绝后，埋头趴地上，委委屈屈的，这时候又觉得我是不是太过了。
于是薇拉在艾萨克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抬起脑袋时，微笑着把手上的水全部甩到艾萨克脸上。
薇拉的笑容里带有孩童般的恶趣味，把具有羞辱意味的动作变成恶作剧。
一滴水正好落在艾萨克嘴唇干裂开的小口子上，缓缓渗入，早已干涸的血迹被水珠浸润，凝结成一颗小小的血珠。
两片唇瓣微微张开，血珠摇晃着滚入其中，艾萨克的舌头轻轻一抖，下意识闭上嘴巴，于是嘴唇又像蚌壳一样紧紧合上。
薇拉不知道为什么心慌慌的，她不在逗留，转身就走。脚步一开始还算镇定，到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被撞开的芦苇杆不住地摇晃，艾萨克仰着头目送薇拉离去的背影，直到芦苇丛恢复死寂。
艾萨克喟然长叹，瘫倒在地，看着脑袋上的草叶摇摇晃晃。
就这样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小心翼翼解开衬衫扣子，取出藏在衣服后面的十字架，冰冷的金属贴在最靠近心脏的那块皮肤，捂得热乎乎的。
他虔诚地举起十字架吻了吻，低声忏悔。
随后他站了起来，尽管两腿发软双手无力，还是站得笔直，走得利落又庄重。
在苦修的时候，他完全抛掉了自幼习来的礼仪规矩，可是当他重新变回驱魔师的时候，便对自己皱巴巴的领口很不满意。
慢条斯理系好扣子，耐心地想要抚平领口的褶皱，发现难度不亚于摩西分开红海，他又叹了口气。
薇拉跑回修道院附近，蹑手蹑脚跨过低矮的篱笆，走进菜地里。
这是她最近摸索出来的新路径，经过大片大片卷心菜与薄荷叶丛，闪进修女们为了偷懒特意留出的小门，走过静悄悄的默想室，最后到达一楼的集体宿舍。
通常院长会在小教堂尽头的小门处等她，今天没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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