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灰墙城的天没有亮。

七个人在北门外汇合。天边只有一线灰白色的光,照在城墙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映得发冷。城门口站着伊索尔德,深紫色的长袍在晨风里微微摆动,手里拿着一卷密封的羊皮纸。

“南下的路线已经定好了。”她把羊皮纸递给蒂拉,“先走官道到临河渡,从那里换水路,沿灰河南下三天,到南境边陲的碎石镇上岸。从碎石镇往南走两天,就是灰谷。”

蒂拉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着详细的路线图,每一个渡口、每一个关卡、每一段山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路线是伊莲娜整理的,但伊索尔德做了最后的确认。

“路上小心。”伊索尔德说,“南境的裂隙和北境不同。北境的裂隙是孤立的,一个地方一个口子。南境的裂隙是连成片的,像树根一样在地下交错。你们走在地上,裂隙可能在你们脚底下。”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七个人。

“还有一件事。你们中间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有些人还不知道。南境边陲的裂隙近三个月来活跃度上升了将近一倍。帝国南境守军已经向灰墙城请求增援,但增援部队还在路上。你们是第一批到达南境的学院小队。”

她没有再多说,退后一步,朝城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走吧。”

七个人转身,朝南方的官道走去。卢卡斯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金发在晨风里晃了一下。艾德里安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那卷地图。赛拉和伊莲娜并肩走在中间,短刃和短剑都在腰后。卡厄斯走在偏后的位置,黑石在口袋里,步子很稳。西尔维斯特走在最边缘,银灰色的碎发遮着半张脸,几乎贴着路边的树丛。蒂拉走在最后面,旧剑在腰间,手里攥着那卷路线图。

官道很宽,是帝国南北通行的主干道,路面铺着碎石,两侧种着整齐的落叶木。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边的景色开始变。阔叶木变成了灌木和矮松,土壤从灰褐色变成了深红色。空气中那种南方的潮湿味越来越重,和北境那种干冷的风完全不同。

“南境的土是红的。”赛拉蹲下来,抓了一把路边的土,在手里搓了搓。“北境的土是黑的。红土说明地下有铁,而且很浅。”

伊莲娜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教的。”赛拉把土拍掉,站起来,“守林人得会看土。土的颜色、质地、湿度,能告诉你地底下有什么。红土太浅的地方,水留不住,树长不好。但如果有红土又有水,那就说明地底下有裂隙在渗水。”

伊莲娜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在赛拉身上多停了一瞬。

第一天走了大约六十里,傍晚时分到了一个叫白桦镇的小地方。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靠官道边上开了两间客栈。七个人在客栈里歇了一夜,第二天天没亮继续赶路。

第二天中午,他们到了临河渡。

临河渡是灰河上的第一个渡口,也是帝国南北水路的分界点。渡口不大,但很热闹,南来北往的商船和客船挤在码头边,船夫们在岸边吆喝,搬运工扛着货物在跳板上跑来跑去。渡口旁边有一个帝国军队的检查站,两个卫兵坐在一张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一颗水晶。

“渡口检查。”卢卡斯站在队伍最前面,扫了一眼那个检查站,“跟城门口一样,魔力测试。亮了的才能上船。”

“为什么要测?”赛拉问。

“怕深渊的东西混上船。”卢卡斯说,“南境的裂隙多,有些人被深渊的东西附了身,自己不知道。水晶能测出来。”

七个人排队走向检查站。卫兵看到他们穿着学院的制服,没有多问,只是让他们把手按在水晶上。卢卡斯第一个,水晶亮了一下,很稳定。艾德里安第二个,水晶亮得更稳。赛拉、伊莲娜、卡厄斯依次通过。轮到蒂拉的时候,她把手按上去,水晶亮了一瞬,然后稳定地亮着。卫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是西尔维斯特。精灵少年走到水晶前,把手按上去。水晶亮了,但光线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卫兵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光线还是那样,淡而稳。卫兵犹豫了一下,在名册上写了几个字,挥手放行。

七个人上了渡船。船不大,是一艘平底的客船,甲板上摆着几排长凳,船舱里可以歇脚。船夫是一个沉默的中年人,收了钱就开船,一句话不说。

船顺着灰河南下。河面很宽,水色发灰,两岸是低矮的丘陵和成片的芦苇荡。船夫说,再往南走一天,芦苇荡就会变成红树林。红树林再往南,就是南境边陲了。

第一天下午,河面上起了风。

风不大,但很冷,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蒂拉坐在甲板边上,看着河面。她能感觉到那种嗡鸣又来了,压在她耳膜深处。但这一次,嗡鸣的声音和北境不一样。北境的裂隙是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鼓点。而南境的嗡鸣更密,更碎,像是一千个小鼓在同时敲。

她抬起头,看向卡厄斯。卡厄斯坐在甲板的另一头,手里转着黑石,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河面。他也感觉到了。他抬起头,和蒂拉对视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南边的裂隙比北边密。”卡厄斯说。声音不大,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到了。“我们脚底下就有。”

赛拉坐直了身子。“脚底下?”

“很深。”卡厄斯说,“但能感觉到。像血管一样,到处都是。”

伊莲娜看了他一眼。“你能感觉到多深?”

“大概三百尺。”卡厄斯说,“再往下就模糊了。但三百尺以上,到处都是。”

伊莲娜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南境的裂隙真的是一张网。”

“对。”卡厄斯说,“而且这张网在动。”

船上安静了一瞬。卢卡斯站在船头,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前方的河面。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比之前紧了一些。

第二天下午,船进了红树林。

河面变窄了,两岸的红树从水里长出来,树根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堵堵活的墙。河水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树根里的什么东西染过。空气里那种味道更重了,混着泥土、腐叶和某种说不清的金属味。

蒂拉坐在船头,手按在剑柄上。她能感觉到那种嗡鸣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卡厄斯坐在她旁边,黑石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前面有东西。”卡厄斯说。

船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不知道。”卡厄斯说,“但在河底下。很浅,不超过五十尺。”

船夫的脸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撑杆,想把船往岸边靠。但已经来不及了。

河面裂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水花。河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撕开,一道暗蓝色的光从裂口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河段。水里的东西涌上来——黑色的,细长的,像蛇又不是蛇,身体上布满了暗蓝色的纹路,嘴裂开很大,里面全是细密的尖牙。七八条,从河底涌上来,贴着水面窜向渡船。

蒂拉拔剑。赛拉的短刃已经出鞘。卢卡斯站在船头,铁剑横在身前。艾德里安退后一步,左手结印,一道银色的符文从掌心里弹出来,在船身周围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第一条黑蛇撞上了屏障,被弹开了半尺,但没有碎。它甩了甩头,又扑上来。第二条、第三条跟着撞上来。屏障在震动,艾德里安的手指在发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