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生意起起落落,郜嘉琅习惯了家里落魄的时候收拾收拾东西,在众人或怜悯或讥笑的目光中走出贵族学校;家里有钱的时候,就靠给自己和别人买一大堆昂贵的东西,来获得人人追捧的友谊。

幸运的是,上大学的时候,他家已经很有钱了。

他肆无忌惮地花钱,很快在人群里确立了“大哥”的地位。

父母知道他花钱如流水的习惯,但是没关系嘛,只有一个儿子,品学兼优,只是爱花钱而已,再花能花到哪里去?

他近乎偏执地热爱那些彰显身份的奢侈品,衣食住行,每样都要用最贵的,徐微是他的女朋友,当然要和他一样。

大学四年,郜嘉琅带她逛遍了好几个城市的奢牌卖场,家里的垃圾桶都换成爱马仕的。

至于徐微,她好像不太喜欢奢侈品,不过她加了二十几个柜姐的微信,攒出来一篇消费社会学领域的论文。

那是一篇普刊,版面费都是挂在李思萍的某个小课题下帮她交的,但她还是兴奋得不得了,把录用通知书打印出来,亲了又亲,在床上高兴得滚来滚去。

郜嘉琅就用相框帮她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哦,对,相框也是爱马仕的。

他知道自己的病态心理,成长过程中,周围多得是人看不起他花钱装大款的做派,觉得他可怜,是个小丑。

徐微爱他,当然不会因为钱就和他在一起。

但正因为她不喜欢他的钱,才让郜嘉琅恐慌。他曾经小心翼翼地问过徐微,会不会因为自己经常买一大堆他自己都觉得“虚荣”的东西,觉得他是心理变态。

徐微困惑地听他说完,呆萌地歪头说:“可是郜嘉琅,我没有觉得符号消费是个不好的事呀。”

郜嘉琅:“什么?”

“哎呀,我给你举个例子。”她噔噔噔地从衣帽间翻出来一个粉色的迪奥戴妃包,举起来,“你看,我们假设一个包的使用价值是20元,你可以花20元买到一个普通的、只用来装东西的包,但这个包是迪奥的,要80000元才能买到,多出79980元的,就是它的符号价值。符号消费的意思是,人可以不为使用价值,而只为一个符号、一种观念、一点认同感就去消费。”

“消费到最后,包可以不存在,只要有品牌的logo,人就可以为它花钱。你喜欢买奢侈品,不在于它的使用价值,而在于它的符号价值,因为奢侈品代表了你的审美,品位,确认了你的社会地位。”

徐微攥住他的双手,声音甜甜的:“可是郜嘉琅,我觉得你只是在消费而已,你没有被消费定义呀。除了买奢侈品,你还有很多其他的特点,你长得帅,身材好,排球也打得好,成绩也好,而且你特别自律,对自己的要求特别高,你的英语口语水平也特别厉害的……哇塞,你发现没有,你有好多优点!多得根本数不完!”

“微微!”他情不自禁地抱紧她,埋在她怀里,“……我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徐微甜甜地“嗯”了一声,细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缝,温柔地摁他的头皮。

郜嘉琅抬起头,执拗地说:“宝宝,你也要爱我的。”

徐微亲了他一下,说:“一定爱你。”

然后她就把他身上四万块一件的T恤衫脱了。

……

她爱他,他知道的。

*

“……人可以不为使用价值,而只为一个符号、一种观念、一点认同感就去消费的。”

和徐微分手以后,郜嘉琅通过艰难的商务谈判获得了债务展期,收拢了手头余裕的资金,思考集团将来该何去何从时,忽然想到了她说的话。

半年后,sisy潮玩盲盒横空出世——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圆圆脸的,塑料制品的小娃娃,根据不同的盲盒主题,变换身上的装扮。

它没有任何使用价值,连打个孔,做个挂饰都不可以,但它就是卖爆了。

在官方网站上,集团将sisy定义为一种更年轻、更时尚、更潮流的生活方式,但郜嘉琅知道,sisy,是徐微。

徐,慢的,slow。

微,小的,small。

两个s,组成sisy。

我们的人生啊,有时候慢即是快,小即是大。

是你,是我,是sisy,是徐微。

纵使她已经退出了他的生活,她依然是他事业中永恒的女神缪斯。

*

徐微是绝对的理想主义者,她太纯洁、太干净,太天真烂漫,她不在乎钱,但郜嘉琅知道,呵护一个理想主义者,就是要钱的。

她的设想,她的理念,都需要用钱来实现。

不就是钱嘛,他给她挣!

他的爱人年轻、善良、单纯、不喑世事,可世界是极其复杂的,一定会有人利用她的简单来伤害她,她需要被保护,郜嘉琅相信,只有自己能保护她。

换成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可是……她怎么会流掉一个孩子?

郜嘉琅在黑暗中捂住脸,五脏六腑的疼痛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在一起九年,他为她记了九年的经期,只有一个月没有记,也只有那一次……他们没有避孕。

徐微读博以后,他们结婚的事宜也逐渐提上日程。

他们按部就班地见了彼此的家长,徐朝军和顾艳自然对郜嘉琅毫无异议,甚至顾艳对他这个“女婿”极为满意,徐微不喜欢向人炫耀郜嘉琅给她买的奢侈品,但顾艳在超市做营业员,连他上门拜访送的一盒曲奇饼干,都要拿去给同事显摆。

问题出在郜嘉琅的父母那。

郜父认可徐微的能力但不喜欢她桀骜的脾气,郜母则更加简单,就是看不上她。

多番劝儿子分手无效,郜母派私家侦探去跟踪了徐微,拍下了一组她在云潮县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的照片。

并私下和徐微见面,把打印出来的照片甩在她面前。

她得意洋洋得像抓住了什么把柄,抬着鼻孔看人:“你自己也看到了,小琅的老婆,不可能是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孩子。”

徐微莞尔:“阿姨,我听嘉琅说,你也是上个世纪的大学生,以你的知识水平,应该是可以理解我的工作的,如果你觉得自己脱离社会久了,再融入有难度,可以多看点书的。”

郜嘉琅的妈妈当场破防,指着徐微的鼻子破口大骂,骂着骂着,她突然哭了。

至于徐微,毫发无损。

和他妈对峙完,她就给郜嘉琅发了消息,平静地讲述了事情经过。

郜嘉琅当时就意识到,完了。

他的父母可以挑剔徐微作为他的伴侣的任何问题,徐微根本不会在意,但是,他的父母绝对不可以指摘她的学业。

这是巨大的越界。

果然,徐微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我很愤怒,你处理好你妈的事】

在一起九年,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争执。

郜嘉琅不理解,徐微为什么不愿意对他的父母服软,只要她装一下,收敛一点自己强硬的锋芒,一点点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刻薄地一刀一刀往他妈妈心里扎;徐微也不理解他凭什么在这件事上还帮他的妈妈说话。

“你知道你妈在干什么吗?跟踪我是犯法的!她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我没有报警就已经是考虑你的感受了!”徐微声嘶力竭地怒吼,

“你以为只涉及到我吗?进入一个田野有多难?我导师提前帮我打通了关节,学校给我开了多少封介绍信,我才能在当地政府、学校的认可下做这份研究工作,如果这些照片传出去,我的学术信誉怎么办?我导师的信誉又怎么办,学校的信誉又怎么办?”

“你妈妈把我的学术生命当作威胁我的筹码,你居然要我对她低头?你搞笑吗?!”徐微猛地推开他,长发纷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恨恨地瞪着他。

郜嘉琅眼睛红了,执着地说:“可是微微,我妈妈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她只是希望你……”

徐微抢过话头,心力交瘁:“她没有那个意思?她已经做了!事情是不会因为没有她的本意就不会失控的!”

“微微,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就算发生了,难道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吗?”郜嘉琅扶住她的双肩,“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我已经得到你的父母的认可了……”

徐微崩溃地喊:“谁要你得到我父母的认可了?!”

他把她搂在怀里,低头吻她的眼泪:“微微,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的爸妈,你的原生家庭有问题,这很正常的,我们每个人都有原生家庭问题,可他们毕竟是我们的父母啊。你是学社会学的,你应该知道结婚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徐微猛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