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世道真是变了，现在什么东西都敢说自己会爱人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是旷世奇恋，那我和无惨算什么？

相爱相杀还是恨海情天？

别太搞笑。

明明我的苦难都是他们一手造就的。

我说：“你欺骗了我，又想要我的真心？黑死牟，你未免太过贪婪。”

我的父母互相骗一辈子那叫情趣，叫浪漫，叫至死不渝的纯爱。黑死牟忽悠继国缘一一起骗我，那叫杀猪盘，杀的还是熟人盘。

我只是没经验，不是不懂爱。

我说：“傲慢让你无法给出真实之爱，偏见让我无法真正爱上一只鬼，怎么，黑死牟，你陷进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爱情美梦里几百年了？你没发现你的大脑都发生病变，认不清现实了。”

黑死牟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又轻易挑起我的怒火：“你也是鬼。”

我：“但我要的是具有人性的爱。”

黑死牟的表情又开始愉悦，那一瞬间我甚至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和精神同时出了问题：

“吾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就已经。”

“……”

“过来，回吾的身边来，怜子。”

*的。

根本无法沟通。

我胸腔中那股鼓胀的热浪一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彻骨寒意。

……什么破游戏，死关开出生门后居然还有第二关吗？

勇者打败恶龙之后，还要和恶龙搞对象达成he的特殊cg才能通关？

请问修无情道的玩家还能有通关存活的风险吗？

别搞我，有生./殖隔离。

黑死牟就站在我的前方不远处凝视着我，但我连看他一眼都感到头晕想吐。

正常的人类能拿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爱？正常人类的爱就是控制和压迫？正常人类的爱就是施舍和命令？

正常人类的爱就是亲眼看着爱的人流血流泪精神崩溃生不如死？！

我垂死，他旁观；我痛苦，他权衡。

可以，足够邪门的爱情观。

就好像现在，明明我已经表现出十足的抗拒，身体力行地想要远离他，但那个鬼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不后退，也不前进。

他就傲慢地站在那里，指望着有人能够在读懂他施舍出的那一星半点真实情绪后，主动向他袒露自己的一切，然后包容他、迎合他、臣服他。

……鬼也会做白日梦？

在眼中的讥讽之色快要掩饰不住的时候，我假装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看了看不远处的鸣女。

今天的她完好无损。

但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刚喊过好几次“继国”。

无惨早就知道了今天无限城内将要发生了什么？应该是他在黑死牟的脑海中看见了，但是他觉得很无聊，他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对此并不感兴趣。

鬼们对我的态度都很微妙，他们想要靠近我，但是又怕我利用他们做些什么。

无惨想要我的特殊。

玉壶想要我的作品。

黑死牟想要我的……“爱”？

哈哈。

所有怪物都将我当作砧板上的鱼肉，在我的身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部分礼物，然后寻找一个我不设防的时机，将其完全剜取。

而他们拿来跟我交换的东西是：继国缘一的死讯、鬼杀队剑士的牺牲、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我恶心到想要直接进化掉自己的消化系统。

无限城，无限城……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逃离这个地方？

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了？另外四个上弦的信息我该如何获取？

玉壶差点让我和鬼杀队建立联系的事情肯定已经被无惨知道了，我以后基本上是没有可能再见到他了，那现在只有黑死牟是可以直接接触到我的，但他几乎不出无限城，也不会和外部社会有所交际，更不会对无惨有所隐瞒。

我对上弦的了解寥寥无几，而我未来的同伴们最需要的就是有关上弦的情报——极有可能，人们至今都对上弦毫无了解。

三百年的时间让我认识了四只鬼，剩下四只呢？难道还要三百年吗？

太慢了，我已经等不及要将这些鬼杀死了……破局，我要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

心中千般思绪流转，我面色平静地调转了方向，在黑死牟的注视下重新走回那个孩子的身边。

也走到了他的身边。

鬼的眼睛立刻放松地微微眯起。

我动作缓慢地蹲下身握住那只瘦削的手臂，声音尽可能地轻：“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喜欢弱小的人类，我沉浸在给别人带去庇护的成就感中，我需要他。”

我强吞下口中的嫌恶，用轻柔的语调掩盖一切情绪：“自由，安全，快乐，都是很宝贵的礼物。”

自由，自由。

虚伪的鬼为我带来了虚假的自由。

而他说这是他的爱。

【忍耐。忍耐。】

我顺从地问：“黑死牟，你想要他什么时候变成鬼？”

鬼：“三年之内。吾会亲自教导他，在饮下那位大人的血后，不出一个月他将会成为新的下弦壹。”

……好想吐。

【忍耐。忍耐。】

好想杀了他。

【忍耐。忍耐。】

我好生气。我好平静。

我动作自然地将垂落的发丝挽在耳后，轻笑着点头，不去看鬼，也没有去看那个孩子，即使他们一直在看我。

和我预料的一样。

十四岁，妓夫太郎也是在十四岁那年遇到了我。

我将他带进了我在花屋的房间里，房间的布置就如同我现在的住所。

曾经的我走不出花街，现在的我逃不出无限城。

因为这延续了上百年的拘束状态，鬼早就习惯了将我圈养。

……圈养？

【忍耐。忍耐。】

我的怒气再次转瞬间消弭，我又一次冷静地思考着。

就如鬼所说的那样，他在认真地为我复刻出一个“妓夫太郎”，不仅仅是性别，身体状态不能太健康，身材要瘦小，年龄要刚刚好，头发颜色相近，大致的形象不能超过不能偏离，结局也必须是“变成鬼”。

这个孩子现在很安全，甚至要比我的处境更好——黑死牟绝不会让他死在十四岁之前。

即使十四岁时饮下鬼血后没能活下来，那在鬼的眼中也是一个足够好的结局。

足够**的好结局。

【忍耐。忍耐。】

我：“真不错……真好啊，黑死牟，你就像这孩子的父亲，和我共同孕育了他……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强大的鬼的。”

余光中的木屐微微一动，又落回了原处。

过了好一会，我的头顶才传来鬼的喃喃自语：“孩子，我们的孩子……你真的这么想？”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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