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纪律委员，在线盯人
开学第一周的适应期刚过，林一舟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这个价格，就是他过去五年里积攒的所有摸鱼技巧，在苏瑾面前统统失效。
周三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个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先生，讲古诗时总爱闭上眼睛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得像在唱戏。这种节奏对林一舟来说简直是绝佳的“背景音”，他的思绪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红色的跑道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几个男生在踢足球，其中一个凌空抽射——球打在了门柱上。可惜。林一舟在心里暗暗评价，要是再往左偏一点就进了……
“林一舟。”
一个很轻但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一舟猛地回神，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不，准确说，是集中在语文老师身上。而语文老师正扶了扶老花镜，透过镜片看着他。
“你来解释一下，‘春风又绿江南岸’这句诗中，‘绿’字妙在何处？”
林一舟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刚才完全没听课，连老师讲到哪首诗都不知道。他慌忙低头去翻课本，手指因为紧张有些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鞋被轻轻踢了一下。
力道很轻，更像是提醒。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苏瑾依旧坐得端正，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右手不知何时移到了课桌边缘，食指在桌沿上快速、清晰地划了三下。
那是课本的页码。第47页。
林一舟如蒙大赦，赶紧翻到第47页，果然看到了王安石的《泊船瓜洲》。他快速扫了一眼旁边的注释，清了清嗓子：“这个……‘绿’字本来是形容词，在这里当动词用，意思是‘吹绿’。这样写更生动，让人好像能看见春风让江南岸变绿的过程。”
语文老师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些：“嗯，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林一舟如释重负地坐下，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他偷偷瞄了苏瑾一眼，她已经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新的内容，侧脸平静得仿佛刚才的“救援行动”从未发生。
下课铃响，语文老师刚走出教室，林一舟就凑过去，压低声音：“谢了啊，班长。”
苏瑾正在整理笔记，头也没抬：“不用谢。下次别走神了，王老师虽然脾气好，但上课提问很频繁。”
“……知道了。”林一舟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老师要叫我？”
“你眼睛盯着窗外看了三分二十秒。”苏瑾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按照王老师的习惯，这个时长足够他注意到并提问了。”
三分二十秒？还计时？
林一舟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他默默转回身，从书包里摸出一本漫画书，打算趁课间十分钟放松一下。
刚翻开第一页，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按在了书页上。
是苏瑾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学校规定，课外读物不能带进教室。”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尤其是……这种。”
林一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漫画书封面上赫然画着几个热血沸腾的武士。他赶紧把书合上，塞回书包：“我就看看封面，没打算在课堂上看。”
“最好是这样。”苏瑾收回手，从笔袋里取出一支红笔，开始批改自己刚才的随堂练习。
林一舟看着她一丝不苟地在纸上打勾画圈，突然觉得有点憋屈。他重新趴回桌上，手伸进桌肚，悄悄摸向早上偷偷藏进去的那包小熊饼干。
包装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苏瑾批改作业的笔停了一瞬。
林一舟动作僵住，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反应，他才继续小心翼翼地把饼干掏出来，撕开包装袋的一个小角，用手指夹出一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成功了！他心中一喜，又去夹第二块。
“林一舟。”
苏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点无奈的意味。
林一舟动作一滞，饼干“啪嗒”一声掉在课桌上。
“教室不能吃东西。”苏瑾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那包开了封的饼干上，“而且现在是课间，你应该准备下节课的用具，或者休息眼睛，而不是吃零食。”
“……我就吃了一块。”林一舟试图辩解。
“一块也是吃。”苏瑾指了指教室后墙的《班级公约》，第三条清清楚楚写着：教室内禁止饮食，白开水除外。
林一舟蔫了，默默把饼干重新包好，塞回书包最底层。他算是明白了，在苏瑾眼皮子底下，任何违规行为都无所遁形。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主任王老师去开会，让班长维持纪律。苏瑾拿着名单坐到讲台前，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剩下的那点窃窃私语，也在她抬起头扫视全班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一舟看着桌上摊开的数学作业，觉得那些数字和符号像在跳舞。他叹了口气，用笔戳了戳前座赵小峰的后背。
“喂，小峰，”他压低声音，“第五题你会不？”
赵小峰偷偷回过头，用气声说：“我也不会，正想问呢……”
“你俩，”讲台上传来平静的声音，“自习课保持安静，有问题可以下课讨论，或者举手问我。”
林一舟和赵小峰同时一僵，迅速转回身，假装认真看题。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林一舟盯着那道数学题看了十分钟，还是毫无头绪。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
苏瑾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正在看一本厚厚的课外书。窗外的夕阳给她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马尾辫垂在肩头，侧脸专注而安静。有那么一瞬间，林一舟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不，她还是很讨人厌。管得太宽了。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是李明他们几个，正凑在一起偷偷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
苏瑾抬起头，目光准确地投向那个方向。
“李明，”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手机交上来，放学后找王老师领。”
李明的笑容僵在脸上，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男生交换着眼神，似乎有些不服气。
苏瑾合上书，从讲台上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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