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皓迎着闪电和暴雨,沿着山里的盘山窄道疯跑,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防爆叉。
老杜依旧是跑在最前面,罗站长跟着老杜跑,陈云皓紧接其后,章副镇长落到了最后面。
这个时候,章副镇长才后悔自己没早点减肥,他这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真的不适合山地越野跑。
膝盖咔咔地响,随时要断一样。
李大爷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选择去拖住那八个感染者,章副镇长这三人一伤者只能跑。留在原地,也需真的就如同陈云皓所说,大家都变成感染者。
不过,怎么这个民宿也会有感染者?
第一个感染点,恐怕……不是村公所。
章副镇长和陈云皓不约而同地这样想。
民宿,外来女人,外来……
从民宿开始往下跑,一路零散地有好几户人家。
陈云皓跟着跑的时候,脑子却飞快地转动分析——刚刚民宿出来的几个感染者,小孩子明显跑得不如成人快,男性的力气也比女性者大。
这要是按打游戏的思路去预计,李大爷的牺牲确实能拖住一会儿丧尸们的速度。等李大爷被感染了,追起来怕是比其他人快得多。
并且,民宿里闹丧尸了,这周围的农户早晚也得被感染。
就这么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陈云皓突然觉得,他前面的罗站长不对劲。
跑的姿势,怎么那么别扭,以及,怎么一直都在往老杜的方向追?
不好,罗站长和李大爷是同一时间被咬伤的,算时间,那差不多都要变异了。
正好是跑到一个拐弯,天上的雷在轰隆隆,地上的水在哗啦啦,陈云皓总觉得他还听到另外的哗梭梭的声音。
像是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听到过的,泥土混合着树木和石头滚动的声音。
老杜是本地人,更明白这样的声响代表了什么,他不得不停下,左右环视去观察哗梭梭的声音从哪里来。
这要么是泥石流,要么是山体垮塌!
老杜一停,罗站长猛地撞他身上,喉咙里发出闷叫,然后克制不住在老杜身上一通乱啃。
幸运的是,罗站长嘴里塞着布条绑着嘴,他咬不到。
“老杜!罗站长已经……”变异了!
陈云皓在后面大喊。
然而,罗站长往前又跑了两步,转头用被绑住的双手,超使劲地一把掀开了老杜。
下一秒,罗站长和老杜那一块的道路,被上方汹涌而来的泥石堆掩盖了过去。
罗站长瞬间就被埋了。
陈云皓已经在加速往前跑,他一开始下意识的动作是想冲过去救老杜,结果老杜被罗站长这么一掀,险险地躲开了从天而降的泥石堆。
哗梭梭的声音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动,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没有人看清罗站长的脸。
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章副镇长眼疾手快地拽着陈云皓,陈云皓赶紧扶起来摔倒的老杜往后退,退到安全的距离后,三人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要不要去挖罗站长,刚刚罗站长的状态,已经是感染的样子了。
他们赤手空拳的,也挖不了。
只是老杜,他尝试着呼喊了几声罗站长的名字:
“罗大怀!罗站长——”
嘈杂的雨声中,没有任何回应。
老杜长叹一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他刚被推开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火辣辣地痛。
“章镇,这条路堵了,刚垮塌的山路不要去翻,地质松软,容易出现二次垮塌。我们得回头走另外的路,还有,我摔到膝盖了,跑不快。”
章副镇长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换路,要么从林子里走,要么回到民宿那边才有岔道。”
走林子里,陈云皓总觉得更危险。
大家也想到这一点。
都是这破山村,要是在城里好歹能刷个共享单车——陈云皓突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也是一时的刺激让他们大脑短路,只知道用腿跑,咋地不能跟其他农户借点通行工具啊!
章副镇长和老杜如梦初醒,对啊,为什么一直要用脚跑!
几分钟后,陈云皓、老杜、章副镇长三人沿着山道返回,敲响了最近的一户人家的大门。
这户人家有院子,院子里的狗拴着铁链,在房角的阴影里汪汪大叫。
陈云皓用防爆叉砸得铁栏院门哐哐响动,人家户里的女人打着手电筒开了屋门。
因看到外面是三个男人的身形,这女主人稍微有些戒心,没有完全走出来,只是站在里面问:
“大半夜呢,啥子事哦,你们是哪个?”
那院子里的狗却十分异样,它猛地拖着锁链往女主人那里冲。
女主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原本是照着陈云皓等人,此时条件反射地照向了那狗。
强光之下,那狗疯狂地呲牙,涎液随着利牙低落。
那双狗眼,荧红反光。
“狗有病!”
陈云皓着急喊出了这三个字。
那狗追着往前扑,奈何铁链子不够长,狗没咬到女主人。
女主人莫名其妙,回答,“你才有病!”
老杜同时跟着喊,“狂犬病!!!”
女主人猛地一个激灵,她才反应过来,自家狗身上血迹斑斑,眼珠里跟鬼似得红。
她吓得尖叫一声,嗖地蹿回屋子,梆地一声关上门。
大雨哗哗地落,章副镇长等人被浇得浑身拔拔凉。
“我是副镇长章尚敏,踏水村爆发变异狂犬病了,我们现在要回镇政府报信,想借用下你家车!”
章副镇长只能扯着喉咙大声地喊。
屋子里传来女主人惊魂未定的声音,“我家男人不在家,家里没得车,你去其他地方看哈嘛!”
老杜隐约听到房间里有小孩子的哭声,问道:“这条狗很危险……你不要再出门了,关好门窗啊!”
章副镇长也不可能在这里怼着人家门一直喊,只能叮嘱:
“一定要小心点啊!这次狂犬病传染人,很多村民都遭了,要咬人的哈!不要看着是人就放松警惕,你们要做好居家隔离!”
那女人听得更害怕,连声回答:“要得要得!我晓得了!”
出师不利,章副镇长也不气馁,他有想法打死那条病犬,可一来时间紧二来没有趁手工具,三来他们三个都累的不行,别狗没打死人还被咬了,不划算。
“走,我们往上再看。”章副镇长再看了一眼那狗,心里发沉。
第二户人家,一直敲门无人应答,不晓得是睡得太沉,还是根本没在这里居住。
第三户人家,这时离那民宿已经只有六七百百米了,陈云皓敲门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好在这户人家没有养狗,也没有院子,直接能敲到大门口。
来开门的是一位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半长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像是半夜还没睡觉那种,手里还拿着玩游戏的手机。
“谁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男孩子看起来是假期回家的学生,圆溜溜的眼睛里是纯然的迷惑。
陈云皓和男孩子一眼就对上脑回路,对方手机里打的游戏跟他同款啊!
他二话不说,用属于年轻人的脑回路全盘托出:
“这里爆发丧尸了!村公所那边几十号人乱咬人!刚刚我看下面那户人家的狗也感染了!这里已经是疫区,你赶紧把家人叫起来,家里有车没?走,咱们快撤离去安全区!”
男孩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他转头往屋里喊:
“妈————!!!”
当妈的睡意朦胧地抓着一脸懵逼的爸出来,听男孩子叽里咕噜的转述,完全没听懂,甚至当场就要锤儿子一顿。
陈云皓赶紧地拿出手机,“我有证据,我有视频!”
男孩一家人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视频,面面相觑。
“这是咋子咯?”当妈的赶紧问章副镇长。
这对四十多岁的夫妻认识章副镇长,章副镇长分管民政,给这家男人申请过大病困难补助和残疾补助——这家男人外出打工的时候断了一条手。
章副镇长沉重地解释,“他们都遭了狂犬病,是新品种病毒,人被抓到咬到了,半小时左右就疯了,就要去咬别人。”
“这个病,传染性强,很危险,现在还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但刚刚我们看到有疯狗是红眼睛。”
章副镇长拿变异狂犬病的说法一讲,这对夫妻立即认同。
“走走走,这吓人得很哦,村子里狗啊猫的那么多,要是几百人加几百条狗,哪个还跑得脱……快走快走,去政府!”
“要得要得!”
“快把姥爷跟祖祖喊起来!”
“妈,带点打狗打人的东西撒!”
“好嘞好嘞!把你祖祖的红缨枪拿起走!”
“那哈巴没得用哦……”
“身份证户口本带不带?带钱不?带吃的不?带换洗衣服不?”
“妈,逃命嘞,带手机就行了,拿充电宝!我有个漫展上买的末日应急包,背上就行!”
章副镇长看这一家人忙而不乱,提醒,“搞快点!政府安置点啥都有,别磨蹭!上面民宿那有八……九个感染者!”
这家人赶紧地收拾,其他都没带,赶紧换了衣服穿上雨衣,以及拿上了手机、充电宝以及万一遇到感染者可以揍人的铁锹铁铲——然后从家里带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姥爷,和一个九十多岁的祖爷爷。
女主人这才去开出了家里的电三轮和电瓶车。
陈云皓:“……”
他转头看章副镇长,目光复杂且震惊,这,这车是借到了,人也变多了。
还是有可能成为累赘的老人,还是俩。
大雨中的章副镇长不说话,老杜瘸着腿跑去帮忙扶祖爷爷,陈云皓只好喊着“我来我来”,去帮忙给两个老辈子穿雨衣。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是花了十几分钟。
男孩子骑着有雨棚的电瓶车载着陈云皓,女主人骑上电三轮,招呼剩下的所有人都往三轮车后面的车斗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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