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怀抱
楼月醒过来时,便看见顾云霁正候在床边。
“咳咳……顾云霁。”
她咳嗽不止,顾云霁为她倒上茶水,水尚温,她接过一把饮下,原本灼热的喉咙被温柔抚过。
那水顺着喉咙进入了身体,一直到丹田里。
她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法力,从原本的初神一重,一下子飙升到了初神五重!
她不可思议地催运法力,发现自己的经脉不仅远比先前畅通,甚至于现在,还有一股暖融融的金光附着在自己浑身上下。
楼月惊喜:“我的法力突破了!顾云霁,在那里修炼果然好用!”
顾云霁温温一笑,点点头:“有用就好。”
楼月面上又带了些疑惑:“只是,这修为攀升,难道经脉强度也会提升吗?我发现我的经脉里,好像现在有一层金光。”
血水交融,是极为暧昧之事。
不合适。
顾云霁眼帘垂下,眼中晦暗不明:“嗯,修行便是如此。”
楼月满面喜色:“太好了,顾云霁,那你要继续教我,我发现我好像要爱上修炼了——”
她笑眯眯看着顾云霁,满面俱是春风,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
顾云霁如玉般的指尖微微动了:“话别说得太早,修炼之苦还在后头。”
“是!”
简单聊了几句后,楼月忽然握着手中的茶盏,有些迟疑地开口:“顾云霁……你,可知道有什么法术是可以到过去,或是未来的?”
顾云霁眼中略过一丝错愕:“有是有,据说达到大罗金神层级,便可以接近天地本源,介入时空。”
介入时空。
楼月死死攥住手心,如果真的可以介入时空,她必然要去手刃那个杀了她的凶手。
楼月化为判官后,相当于熬过了人间的炼气、筑基等,一步跨越过化神,来到初神阶段。
化神后,则有初神、真神、玄神、金神、大罗金神。
她现在只是初神五重,简直遥遥无期。
“大罗金神……”,楼月喃喃重复着。
顾云霁点头:“不错,现如今,唯有天庭天帝,与鬼界酆都大帝,达到了这个层级。”
楼月愈发惶恐,难道她的目标是酆都大帝那样的修为?
她的神情,全数落在了顾云霁眼中。
顾云霁眼中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楼月送走顾云霁后,继续探索自己的修为。
她发现,自己不但法力提升,大脑似乎也愈发清晰。
原本她看周围的景象,只是单纯的看到物像,但现如今,她的观察力愈发细致入微,竟然能够察觉到物体的气息。
楼月想起了生前看的各种玄幻小说,脑中蹦出了精神力这个词。
莫非……随着她的修炼,她的精神力也提高了?
她先前看的小说,精神力往往与一些更高阶的法术相关联,那么她的精神力,是否有什么用处?
楼月愈发兴奋,变强,便是她一直想要追求的。
因为,在极端情况下,与穷凶极恶之徒,光是讲理是不够的,只有拳头够硬,说话才能挺直腰板。
法的后盾,是绝无姑息可能、强大到恐怖的执行力。
更为让她高兴的是,她发现自己可以在判官殿外召唤出小月了。
这也意味着,她在判官殿外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一直以来,强烈的焦虑与不安一直萦绕着楼月。
因为一次恐怖事件,她从此坐立难安,左顾右盼,再难安心。
无数次的噩梦,她满头大汗,浑身僵硬地醒来,都反复确认着自己的双眼是否存在。
那杀人魔阴暗潮湿的目光与触碰到她脖颈的温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前些日子她在鬼界一直像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如今她便是找到了方向。
她要修炼至大罗金神,然后手刃凶手报仇。
楼月深吸一口气,等着吧。
她迟早,会手刃这些满身罪孽之徒。
*
判官府的日子,总是千篇一律中夹杂着一些惊吓。
今日的判官殿,十分热闹,来了三口鬼魂。
一个面容沉静的女鬼,怀里抱着浑身肿胀、发红的婴鬼,后头畏畏缩缩跟着一个形容猥琐的男子。
女鬼哄着怀里的婴鬼,一下一下拍着。
楼月饶是见多识广,也少见三个一起提上来审的。
她事先翻阅过卷宗,这男子乃是被女子所杀,之后女主自杀,婴儿则是死在二人先前一年。
楼月有些不忍。
但是判官,不能有太多的情感。
她道:“你们三人,究竟所犯何事?”
那女鬼平静道:“我杀夫,应当是下冰山地狱罢?不必审了,让人带我下去吧。”
那男子哆哆嗦嗦:“我没犯错!没有!我不该下地狱的……”
那女鬼听闻,怒不可遏,但是怀里还抱着婴鬼,只能狠狠一脚踹上去。
“女儿有你这等爹,当真是三生之耻!”
她满目通红:“到了这一步!你还是想抵赖吗!!!”
楼月仔细回忆着,先前读取回忆的所有细节,随后道:“男鬼似乎并无罪责。”
女鬼猛地回头,双目充血,死死盯着楼月,她嘶吼出声——
的瞬间,时间凝滞。
楼月面上带了几分歉意,从判官座位上走下来。
她发现了,契机是【愤怒】。
她只要说出一句话,激怒被审问者,她便可以凝滞时间。
这个时候,她只要触碰到被审问人——
这一次,楼月的脑子并没有作痛,或许确实是精神力提高的原因,她反而觉得思路愈发清晰。
她闭着眼,忍受着心中的愠怒,反复梳理着一句句话,一件件事。
“窈娘,你且再生一个,咱们家里只一个女儿,终归迟早是别人家的。”
“女儿怎么就是别人家的了!别给我拉拉扯扯的!”
□□。
然而,窈娘的肚子却并没有大。
“儿啊,我看,你那媳妇儿,成心和你对着干呐!根本不是生不了,而是她不想生!”
“什么?那要怎么办?”
“女儿终归是难成气候,不如……”
窈娘再次回家,笑着问:“做汤了?今儿个什么日子?”
四下无人。
她满面欢喜地走入灶房,却见沸水烧得极旺,水汽几乎弥漫到看不清事物。
一大块肉,煮在汤里。
翻翻滚滚,翻了个面儿,露出了脸蛋。
窈娘失声,浑身力气都被抽走。
“啊啊啊啊——”
家里很晚,才来了人。
她,手上满是红肿烫伤,捞起煮得浑身肿胀、通红的女儿,抱在怀里。
窈娘的眼神好似淬了毒,死死缠绕住面上几分心虚的男子与婆母。
婆母假模假样地跪哭在地:“我刚刚烧水要给她洗澡,谁知旁人便叫我出去砍柴了,我竟然忘了……”
窈娘咯咯笑起来,眼睛瞪地极大。
她一个人躲起来,料理完了女儿的后事。
窈娘自此,一言不发,男人一边畏惧,一边又不得不奉母之命,与之行房事。
终于,她怀孕了,吐到不能自已。
大喜临门,婆母放着鞭炮,眼睛笑得眯起,逢人便说必定是个孙子。
窈娘阴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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