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高兴一些没什么不好

亨克的冬天，天黑得很快，不一会就暗了下来。

阿德站在训练中心外的一处，鼓足了勇气打给安雅。

他只是忽然从青口贝想起了安雅，想告诉她，自己获得了一场胜利。

阿德拨出了那个号码，在漆黑且寒冷的室外听着几声重复的音节，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说的是荷兰语。

“妈妈，你听得见吗？妈妈，”阿德声音慢慢颤抖起来，心脏有力地跳动起来，他没想过会打通这个电话，“你知道吗，我在亨克过的还不错。”

他没撒谎。亨克比起圣保罗，或许没那么现代，但也没那么坏。他在这里认识了一些人，也继续踢着球，这没什么不好。

但今天阿德注定失望。

那个温柔的女声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说着：“……如需要留言，请留下录音。”

安雅开通了语音信箱，但并没有接阿德的电话，只徒留孤单的女声在通话里回转不停。

可能是因为工作吧，安雅太忙了。阿德这样想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阿德视线有些模糊，但拿着手机的手很稳当，指尖摸索着按键，然后按下。

“这样的话，妈妈看见了就会回复了吧？”阿德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他开始觉得自己直接打电话的举动有些太鲁莽，或许一开始就发短信会更好，“妈妈可能在忙呢，我等等她吧。”

阿德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安雅的回复，所以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耐心点，再等等就好。

于是他慢慢地走回训练中心，推出了自己的那辆单车，远离了满是谈笑声的餐馆，向着那个熟悉的公园的走去。

阿德记得自己和德布劳内曾经去过那里，在那条公园里的长椅他们坐了很久，也说起了安雅。

他推着车重新回到那公园，想找到那条长椅。

但奇怪，那天人影零落的公园忽然在这个时候多了许多人，聚在一起走着笑着，然后留下很多声音。

黑夜落下，路灯亮起，白色的雾气萦绕在每个人的身边，却唯独绕过了阿德。

阿德抬起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却再也找不到那条长椅，最后只能胡乱地攥着车把，把单车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面，自己再蹲在一边。

亨克今天是个好天气，没有下雪，这让阿德觉得舒服了一些。

阿德在大树下等了很久，一个钟头，两个钟头，安雅的短信却久久未到。

阿德揉揉眼睛，有些失望，风刮过面颊的时候带来的寒冷，让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他不再等待了，迎着一旁行人的目光，利落地骑上了单车，紧接着朝向远方前去。

亨克的天忽然变得雾蒙蒙的，没了之前的清爽，凉丝丝的水汽笼罩着周围的建筑，打湿了边边角角，显出几分阴郁。

阿德没头没脑地先是在公园里骑车转了几圈。他暂时还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呆呆地踩着踏板，在骑行时迎面吹来的风里找回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坦白来说，他的脑子还有些空白和不真实感，失落和沮丧挤满了大部分空间，剩余的地带交给了赢球时的愉悦。

几种情绪混杂在一块，导致阿德心情一上一下，最后归于平静。

阿德这时又想起了足球。足球能让阿德暂时忘掉一切，也是他一贯打发时间的选项。

阿德对足球以外的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状态，毕竟足球已经融入了他的本能，成为了一种习惯，其他的东西却都是可被代替的。

无论是难过，还是沮丧，或者是失望，只要提起足球，一切都能暂时放在一边不去理会。

“也许我该回学校的训练场，”阿德上的学校是与青年足协合作的体育学校，有专业的足球训练场，“毕竟训练中心这时候肯定进不去了……”

周末比赛后的俱乐部不会为已经比赛过的年轻球员们再超负荷的提供赛后训练，因此往往这个时候的训练中心会早早关门，并且拒绝球员们的再次进入。

一些偶尔懒惰的球员们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为自己寻找些乐子，但另一些勤奋的球员们仍旧会选择各种手段来进行加练。

阿德就是后者的其中一员。

阿德就这么用力地踩着单车踏板，一口气从公园骑到了学校，再推着单车慢慢走近了训练场地，找了个地方停好单车，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颗常用的皮球，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开始练习。

他面无表情地在草地上用着让人眼花缭乱的脚下技术，将皮球灵活地控制于身边，脑子近乎于放空，也什么也没想，动作全然出自于本能，只有一呼一吸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停下来调整着自己的动作。

训练场上此刻空无一人。毕竟没人会选择在周末的时候再来到学校的训练场，大家都有自己的去处。

亨克的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黑了个彻底，阿德对此浑然不觉，固执地又挪到了训练场边的白炽灯下开始练习各种角度的射门，并分别尝试内脚背和外脚背的姿势，试图以着各种高难度的姿势将足球射进门框。

但很可惜，今天的比赛消耗了阿德的太多力气，此刻的他总会轻易地失了准头，飘飘忽忽地踢出一脚烂球。

阿德咬紧嘴巴，还想再尝试，可此刻身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带着点惊讶的嗓音。

——“阿德？你怎么在这？”

阿德伸手擦了擦鼻尖的汗珠，脚尖垫起皮球后一把将其收到了怀里，再转头向着身后的声音看去。

他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比起平日里要更加冷淡一些：“凯文，你应该能看出我在加练？”

事实上，德布劳内讨厌这种带了点质疑的反问句，可鉴于说这话的人是今天的阿德，他决定忍一忍，即便他也有些不高兴。

比利时人收敛地列起嘴巴，不尴不尬地露出了几颗牙齿来表达自己的友善：“呃……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因为我还以为训练场上只有我一个人。”

他脖子上还带着一条老德布劳内离开之前留给他的干净毛巾，面上泛着红润，还微微喘着气，的确是一副刚停下运动的样子。

阿德忽然来了兴趣，他把足球当作取暖的工具，用两只手抱在怀里，青蓝色的眼眸中带了点探究地看向德布劳内，然后走上前靠近了比利时人，绕着对方转了几圈，像是一只烦人的小狗。

他很少有这么机敏的时候，此刻脑袋忽然灵光起来，心情也变得轻快。

德布劳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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