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夜,那段已经被楚溯当成游戏剧情的往事,才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冰冷的触感覆盖着身体,徐观澜的声音仍近在耳畔。

“待弟子将他们处理干净,很快……便来陪您。”

楚溯困在无法动弹的身体里,脑子却已经彻底清醒。

春蚕渡没有取走徐观澜的性命。

这是好事。

但从徐观澜方才那句话来看,也没好到哪里去。

楚溯虽然不知道他要处理谁,却听得懂“回来陪您”是什么意思。

明明自己离开以前,徐观澜明明还是清虚宗最有前途的年轻弟子。虽说性情冷淡了些,不爱说话了些,对挑衅他的人下手也重了些。

但总体尊师重道,遵纪守法,走的是标准龙傲天升级流路线。

不过半年没见,怎么已经发展到杀完最后几个人便要殉情了?

身侧的人许久没有动。

楚溯正考虑要不要继续装死,环在腰间的手臂便缓缓松开。

徐观澜将他放回原处,替他整理好衣襟,又将散乱的长发拢到身侧。

冰凉的指尖在楚溯脸侧停留片刻,最终没有碰下来。

“师尊,弟子很快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门重新合拢,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楚溯没有立刻睁眼,先在脑海里试探着喊了一声:“系统?”

滋啦一声。

消失半年年的机械音竟然真的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意识恢复。】

【原任务世界主线严重偏移,正在紧急接入善后程序。】

楚溯心中一定。

有系统就好。

至少说明现在的情况还在可修复范围内,而不是游戏存档彻底损坏,只能删档重开。

“我为什么会回来?”

【数据异常,暂时无法读取。】

“这里过去多久了?”

【三年。】

楚溯怔了一下。

现代过了半年,修真界已然过去三年,三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那这次我的任务又是什么?”

【主线任务:矫正世界主线,降低目标人物黑化值。】

【目标人物:徐观澜。】

【当前黑化值:百分之百。】

楚溯:“……”

百分之百。

游戏里的怪物出现这个数值,通常意味着Boss已经进入狂暴阶段,要么被所有人群起攻之刷掉,要么卡最后一丝血皮毁天灭地。

【任务完成后,宿主可重新返回原世界。】

楚溯问:“黑化值怎么降?”

【请宿主自行探索。】

“任务说明呢?”

【无。】

“新手指引?”

【无。】

“参考攻略总该有吧?”

【无。】

楚溯沉默片刻。

“那你除了报数,还能做什么?”

系统也沉默片刻。

【可以实时播报目标人物黑化值。】

楚溯无语。

“那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目标人物完成复仇后自尽。主角死亡,世界主线彻底崩毁。】

楚溯皱了皱眉。

世界崩不崩毁,他暂时没有太多实感。

对他而言,这里原本只是一场持续两年的任务,清虚宗、鬼域和所谓的修仙,除了让他体验了一把中国人会飞,都更像是一场游戏。

但徐观澜死了,肯定不行。

自己好歹花了五年时间,把人养到这么大。装备、修为和五维都快刷满了,马上要获得终身成就,登上排行榜了。

结果角色转头把自己玩死,还送你一个关服套餐。

这放谁谁能接受啊!

而且徐观澜既然是因为他的死才黑化,想把数值降下来。

最直接的办法无非是让对方发现,他这个师尊,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楚溯当年为了完成任务,几乎把所有能刷好感的事都做了一遍。仙风道骨是工作状态,沉稳可靠是人设需要,连临终遗言都经过了精心设计。

徐观澜记住的,自然全是他最好的一面。

死人不会犯错,也不会露馅。活着的人却不一样。

只要楚溯亲自把那层滤镜拆下来,让徐观澜发现所谓白月光也不过如此,黑化值铁定自然就降了。

说得通俗一些,就是塌房和脱粉回踩。

这件事对楚溯而言并不困难。

真正的他只是一个普通死宅,都和徐观澜记忆里那个清冷出尘、心怀苍生的师尊存在一定差距。

只要展示自我,塌房指日可待。

楚溯暂时给自己定下了行动方向,又问:“他准备杀的最后几人是谁?修真界这三年到底发生了啥?”

【部分数据损毁,暂时无法读取。】

“那最后春蚕渡为什么没有完成?”

【数据异常。】

楚溯耐着性子问:“那除了黑化值,你还知道什么?”

【目标人物当前正在前往——滋——】

系统的机械声音戛然而止。

“去哪儿?”

无人回应。

“贵司到现在还没接5G吗?”

系统彻底安静下来。

楚溯等了一会儿,只能接受客服再次下班的事实。

至少这次不是毫无收获。

徐观澜还没有完成复仇,他便还有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趁对方回来以前离开这里,先弄清修真界过去三年发生了什么。

楚溯等到门外再无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是寒玉砌成的穹顶,长明灯的光落在冰壁上,折射出一片幽暗的碎影。

而他正躺在一具冰棺中,修建风格很符合黑化阴暗逼的刻板印象。

他试着活动手指。

身体沉睡了三年,血肉和经脉都像被冻住了。楚溯用了些力气,指尖才勉强蜷起一点。

丹田随之传来一阵极轻的牵扯。

像有一根细线藏在其中,随着他的苏醒轻轻绷紧,另一端延伸向遥远的地方。

楚溯凝神感受,那点异样却很快消失了。他暂时没有深究,撑住冰棺边缘坐起身。

四肢恢复知觉的滋味并不好受,麻木中混着细密的疼。楚溯在棺中缓了一会儿,才跨出一条腿。

脚掌落地时,膝盖骤然一软。

他及时扶住棺沿,避免了刚刚复活便给自己的遗体行个大礼。

楚溯站稳以后,抬头打量四周。

窗边摆着一张熟悉的软榻,旁边是白玉棋盘与矮案。屏风上绘着几枝墨竹,书架紧靠西侧墙壁,连长明灯悬挂的位置都与照月峰一模一样。

桌上的砚台缺了一角。

那是徐观澜少年时练剑,收势不及磕出来的。

这些东西原本都该留在清虚宗,如今却一件不少地出现在这里。

楚溯看了一圈,觉得徐观澜叛出师门时的业务十分全面。

不仅带走了师尊的遗体,连遗产都没忘记一起打包。

他没有继续研究房中陈设,直接走到书架前,从最下层抽出一只旧木盒。

里面是他从前随手留下的符箓。

大部分符纸已经失去灵力,只有一张易容符还勉强能用。

微光一闪,铜镜中的白发化作黑发,原本醒目的五官也变得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转身便再也找不出来的脸。

很好。

长得越像路人,生还概率越高。

楚溯走到石门前,本以为还要花些时间破解禁制,没想到手掌刚刚碰上门面,沉重的石门便自行向两侧打开。

门外是一条向上的狭长石道,墙壁之间嵌着幽蓝色的照明石。楚溯扶着石壁往外走,刚到第一个岔路口,前方便传来了交谈声。

他立刻停下,藏进一旁的阴影里。

两名魔修从另一条石道走来。

“尊上今日还回来吗?”

“难说。听说尊尚今日去了清虚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