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事后。
电视上经常演这种画面。
男人事后一根烟，慵懒地坐在床头，裸|露着上半身，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床上含羞带怯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女人。
然后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玩味，带着点餍足，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钞票，轻飘飘地往床上一扔，穿上衣服，事了拂衣去。
大家叫这个为“事后”。
方也走在路上，回忆刚刚的表现，她事后给Kris塞钱的时候好像有点过于紧张了，没有达到“事了拂衣去”的境界。
杨絮如下雪般落在她的头上，粘在头发上、睫毛上，她也顾不上去弄，只是反思：“毕竟是第一次，还差点感觉，下次努力。”
头发乱糟糟，脑子也乱糟糟。
急忙忙回到家，躺在床上，闭上眼还是早上Kris的那张脸。
冷峻中带着点撩人的意味，眼尾微微上挑。
眼皮底下那颗小小的痣，垂眼的时候若隐若现，抬眼时又藏进眼睑的褶皱里。
头发还是湿湿的。
好色气。
…………
方也在床上翻了个面，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愧是会所的男模，确实带劲。
又想了会，觉得女人不能光靠想男人的脸活着，还是得有一份工作。
于是掏出手机，投几份简历让自己冷静一下。
屏幕却是黑的。
好像昨天晚上就没什么电了。
方也爬起来充电，屏幕亮起的瞬间，宋今禾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也！太好了，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现在怎么样了，一切还好吗？”
方也这才注意到未接来电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红色，全是宋今禾的名字。
心里暖暖的。
宋今禾同学还是一如既往地这么关心她。
“我没事，现在在家呢。”
“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家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很惊讶，还带着淡淡的恨铁不成钢。
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早上醒过来她就觉得哪里不对，昨晚她俩明明一起去的会所，为什么第二天看到的却是Kris？
宋今禾跑哪去了？
“今禾，”方也拿了个枕头放在怀里，“昨天晚上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咳咳…在一个男人家里？”
“我去，他居然带你去了他家？”
？？？
方也震惊。
“你昨晚知道我被人带走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心虚了：“那个……小也啊，实在是对不住……昨晚我也喝多了，所以就……嗯……你懂的……”
…………
果然。
方也就知道是这样。
宋今禾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点不拘小节，一点点不那么靠谱，还有一点点贪杯满天飞。
还好昨天晚上她是被Kris带走，而不是被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方也决定吓一吓她，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宋今禾同学，你知道我被一个男人带走，却不阻拦，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小也……就是因为我知道昨天你是被那个男人带走的，所以才没有阻止，我也是为了你着想。”
方也没有意识到宋今禾说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她只听到了“为你着想”四个字。
“为我着想？”方也真的听不明白了，“为我的什么着想？”
“为了你的……”
昨天晚上，宋今禾也喝得有点多了，脑子也不太清醒。
她见方也去洗手间久久没回来，打了很多电话也没有接，就跟着过去找她。
远远地，看到方也在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举止亲密。起初，只是以为方也看上了会所里的哪一个男模。再走近一看，发现方也搂着不放的那个人居然是周自衡。
想到这里，宋今禾顿了顿，“幸福。”
…………
被Kris带走和她的幸福有什么关系？
可联想到男人的职业和宋今禾满嘴跑火车的职业习惯，方也突然觉得她说的“幸福”可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幸福，她大为震惊，话都说不清：“今…今禾，难道你是说……我的性？？？福？？？吗？？？”
宋今禾把方也的震惊和语无伦次当作是在害羞，她认真解释：“小也，你相信我，他很厉害，你以后会一切顺遂。”
厉害？什么厉害？在床上很厉害吗？
方也：“你和他很熟吗？你怎么知道他很厉害？你难道——”
和他睡过？
方也话说到一半就后悔了。宋今禾认识这里的经理，Kris又是这里的头牌男模，他们俩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我和他不太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
宋今禾确实和周自衡不熟，只在某次活动上远远见过一次。
那个时候，周自衡的名字就已经在圈子里如雷贯耳。
在别的富二代还在玩女人不务正业的时候，他已经毕业回国用雷霆手段帮周氏收购了两大国际顶尖品牌。
意气风发，年少有成的周氏集团继承人，站在台上，举手投足之间闪闪发光。
更不必说有多少豪门千金趋之若鹜，卯着劲儿想攀上周家这根高枝。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周自衡对这些男欢女爱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所以，当昨天晚上她看到方也倒在周自衡怀里，周自衡只是冷着脸，却没有推开方也时，她觉得这是上天给方也的一个机会。
给这个又失恋又没有了工作的倒霉蛋一个重新开始人生的机会。
因此她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被周自衡抱回车里。
…………
这些方也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只是在想，这个Kris确实在床上有两把刷子，不然怎么今禾跟他都不熟还对他赞赏有加。
这就是传说中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吗？
可惜，她昨晚并没有睡他。
而且，她也没想到她的形象现在在今禾眼里居然如此不堪了，是因为平时给她安利18X文和黄色乙游太多了吗？
她咳了一声，郑重其事地为自己正名：“今禾，你听好了，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我昨天和他什么都没做！”
——我方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沉迷男色，看到漂亮男人就走不到道的饥渴女人！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宋今禾握着手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她似乎惹方也生气了。
她和方也认识这么多年，知道她的性格，她又要强，又倔得要死，最喜欢的两句话，一句话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另一句话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她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甘愿用一夜情去捆绑周氏集团的继承人？
她宋今禾又有什么资格替她去做命运的抉择呢？
还好周自衡算是个男人，没有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她宋今禾得后悔死。
宋今禾顿了顿：“对不起，小也，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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