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午后见夏明琰一组一直未能得分,早已心生不快,见夏明琰垂头丧气地回来,更是怒火中烧。夏明琰远远瞧见了父亲的脸色,早已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悻悻地下了马,缓步往看台侧后方的通道走去。

“孽障!”

燕王的一声怒喝,让夏明琰脚步一颤。他硬着头皮转过身来,低声嘟囔出一句:“父亲。”

燕王本想抽出鞭子来,但见众人都在前,不好当众发难,便指着夏明琰的鼻子斥责道:“往日有谢沐珩在,你尚且要和他一逐高下。今日情形本是大好,你却毫无所获,难道是昨日的酒吃懵了不成?”

夏明琰方才已被组里不满的成员指责了半晌,如今当众挨了父亲的骂,心中别提是什么滋味了。他如丧家之犬一般耷拉着脑袋,手里紧紧攥着缰绳,一声不吭。

“二哥,你又何必对明琰如此苛刻,”齐王好言好语地劝起来,“冬狩而已,说白了就是皇兄出钱让孩子们去玩闹。成泰和明姝都长大了,今年还多了临渊府的两位侠士,岂不精彩?再说了,老虎这种事情,也太看运气了!”

谢沐璟闻言,却站起身来谦虚道:“诸位王爷,我临渊府这两兄妹原是猎户,别的本事没有,打猎射箭倒是一等一的。我等初来乍到,不识规矩,扰了燕王和世子雅兴,实在是惭愧呀!”

靖王见谢沐璟一反常态地对着燕王卑躬屈膝,只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接话道:“府主过谦了,花家兄妹武艺不凡,今日大展身手,本王看得很是痛快呀!”

“不敢,不敢……不过是今日运气好些。草民虽行走江湖多年,这样大的猛虎,倒还是头一次见,真不愧是皇家的猎场啊!”谢沐璟笑道,“要论精彩,草民倒是觉得燕王世子不出半个时辰便夺得首猎,这才真的是实力所在!”

靖王捋了捋胡子:“要说首猎,这些年一直都是明琰包揽,可见贤侄实力不减,只是今年缺了几分运气罢了。二哥,你莫要再恼他了!”

燕王听了这一席话,心中怒意消减了些,眼神也缓和下来。

“罢了罢了。明琰,你既得了大山猪,便着人烤了来,给为父和你的叔叔们下酒!”

夏明琰眼神里恢复了些神采。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拱手告辞道:

“多谢父王,多谢各位皇叔、临渊大人,明琰这就去准备好酒好肉来!”

燕王这样的气派自然也让一旁听了许久的夏成泰有些心惊。他双手捧着御赐的好酒,走上台前,彬彬有礼地朝燕王开口:“皇伯,成泰不才,多亏诸位弟兄帮忙,才得了这坛好酒。成泰幼时学武也多得皇伯指教,这坛酒理应与皇伯共饮,侄儿这就献予皇伯。”

燕王眉间多了一丝笑意:“既是共饮,在座还有你两位皇叔,自然是要同享,六皇子安排下去便是了。”

“是,”夏成泰笑着答道,“还是皇伯想得周到,侄儿这就准备着去。”

说罢,台下一行人纷纷离开,领奖的领奖,备酒菜的备酒菜。看台下,宫人们开始清扫场地,搬来桌椅板凳,开始准备今夜的猎场晚宴。

花家兄妹被夏成泰和夏明姝拉着,在后厨边忙边乐。趁着此间空档,谢沐璟邀了晏沉簪到围场周围散散心。

一位宫人远远地朝二人跑了过来,到谢沐璟面前拱手道:“临渊大人,奴才陈家庄马小四,奉庄主之命,向府主送密信一封。”

谢沐璟上下打量了面前之人一番,开口问道:“你们庄主安排你在猎场的何处做事?”

“回大人的话,小的在林场西面出口处守门。”马小四答道。

谢沐璟点了点头,缓缓伸出手去接过了密信。晏沉簪从袋中掏出两钱碎银子,也送到了马小四手上。

“谢大人赏,谢大人赏!”马小四点头哈腰,“若是大人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马小四说罢便转身走了。谢沐璟从细竹筒中取出密信,只见那是一张小小的白纸,什么也没写。

晏沉簪疑惑道:“公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方才那人是个骗子吗?”

“小玉莫急。”谢沐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酒瓶来含了一小口,轻轻喷到信纸上,然后举在夕阳下。

片刻后,信纸上才显出了淡淡的一层墨色:

“后山藏兵二十人未见行动。”

这层墨色才显现了片刻,二人刚读完信,它便渐渐消失不见了。

谢沐璟读信毕,将带着硫粉和磷皮的信筒两端轻轻一擦,将信纸燃尽。

晏沉簪瞪大了眼睛,既震惊于密信的制作技法,又为信中的情报感到担忧。

“昨日山庄宴请的官员众多,戒备森严。想来张显宗是未找到下手的机会,才在后山藏了起来。”谢沐璟眉头微蹙,低声说着,“可是这情报,来得似乎太容易了些。”

晏沉簪也皱着眉,她思索片刻才开口道:“我有些不明白,张显宗若是怕我将线索暴露出去,大可直接找机会要了我的性命,何故这般与我们兜着圈子周旋?”

谢沐璟答道:“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你进了临渊府之后,他动手不方便。二是……或许他还需要你帮他牵出一些其他线索,尤其是你在大狱里的时候。”

晏沉簪看着谢沐璟的神情,平静多过担忧,曾经那种疏离感不免又漫上了心头。她总觉得公子瞒着她的事,还有很多。但是以她如今的身份,似乎并没有细问的立场。

只是,她不甘心。

“公子,”晏沉簪抬起头注视着谢沐璟的双眼,“公子曾答应过,要帮我为晏家复仇昭雪,现在敌人已近在咫尺,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谢沐璟闻言,双眉微微一蹙,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一个月前刚将晏沉簪带回来时,他便计划好了要上演今日这一幕,当晏沉簪问出这个问题时,他本要推她一把,让她将张显宗从暗处引出来。

可是如今他看着她那双认真的双眼,却生出了百般的不忍,心跳竟险些要溢出胸膛。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夕阳,紧咬着嘴唇,在心中痛骂自己竟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优柔寡断。

晏沉簪见他一言不发,往前轻轻走了一步,试探着伸出手,最后攥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

“公子……”

谢沐璟的心跳猛然加快了几拍。他轻轻回头,看着她在夕阳底下金色的双眸,目光坚定而有力。

往日带着她招摇过市时经历过的险境忽而从谢沐璟脑海里闪过,他终究是心软了。

“晏沉簪,”他蹙着眉,低声开口道,“复仇的事,交给本公子便好了,你不用做无谓的牺牲。”

晏沉簪的鼻子一酸,眼底涌起一股暖流。

“可是,我还能为公子做得更多,只要能助公子将仇人逮捕归案,我就算赴汤蹈火……”

“够了。”

谢沐璟的声音下意识地高了几分。话一出口,他便看见了她脸上滑过晶莹的泪水。

他咬了咬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停滞在冷风中。

远处响起了马蹄声。花剑在前,夏明姝在后,朝他们二人的方向奔来。

晏沉簪立刻收起了泪水,用袖子快速地往脸上抹了一把。

花剑溜下马背,对谢沐璟道:“公子,晚宴快要开席了,靖王让属下和郡主来请公子同座。”

“好,我们这就过去。”

谢沐璟轻轻抬了抬手,松开了晏沉簪攥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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