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果然很快就来了。
就在石门镇居民欢天喜地搬入新家的第二天，几辆挂着不同单位牌照的轿车就开进了崭新的小镇。车上下来的人穿着各色行政夹克，他们背着手，在银灰色、线条流畅、充满简约科技感的楼宇间穿行，目光扫过自动灌溉的绿化带、集成式太阳能路灯、以及还在进行最后收尾工作的几台“黄巾力士”，眉头越皱越紧。
没过多久，一波又一波挎着公文包的人员接踵而至——有三秦郡民政局、土地局的科员，有安置办的中层干部，最后连郡里分管民生与基建的副秘书长都亲自带队赶来。一行人围着新石门镇转了两圈，神情各异。
王桂梅和肖澈被请到了刚刚布置好的镇务中心会议室。窗明几净，恒温恒湿，连桌椅都是模块化拼装的，带着一种冰冷的舒适感。这环境显然让几位来客有些不自在。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王校长，肖大尉，首先祝贺石门镇新址落成，这速度……确实惊人，体现了我们国家科技的进步。”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是，我们也注意到，石门镇的建造标准和规格，远远超出了本次西岸移民安置的统一规划。”
他展开一份文件，用手指点了点：“你看，其他安置点，包括下湾乡扩建部分，都是统一标准的砖混结构，坡顶瓦房，配套基础设施也是按最低保障线配置。这是为了平衡资源，确保所有迁移群众都能得到基本安置，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攀比和矛盾。”
一位规划局的干部接话，语气带着不满：“可你们这里，用的材料、技术、设计，完全是另一个层面。这会造成严重的示范效应。其他乡镇的迁移群众看到会怎么想？他们会要求同等待遇！这会给我们后续的安置工作带来极大的被动和压力！”
督导组的一位成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板：“基于稳定大局和公平原则，我们经过初步研究，提出两个解决方案。”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石门镇主动进行外观和部分设施的‘降标改造’。拆除或者覆盖掉过于‘超前’、‘科技感’的外部装饰和明显高出标准的设施，使其外观上与其他安置点趋于一致。”
王桂梅的脸色变
了变刚要说话被肖澈用眼神制止。
督导组成员继续道：“第二如果你们坚持保留现有规格那么石门镇需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郡里正在为后续迁移民众的安置房建设招标有几家资质优良的工程队参与。你们需要以‘成本价’——注意是成本价——与其中指定的工程队合作提供技术、关键构件跟所有相关服务协助完成这批安置房的建设以拉平整体安置水平。”
肖澈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李主任各位领导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你说。”李主任示意。
“既然是协助安置迁移民众这是好事我们原则上支持。”肖澈语气平和“不过为什么是跟指定的工程队合作而不是直接与郡里相关职能部门对接或者通过公开透明的采购程序呢？由我们直接以成本价提供构件给官府由官府统一调配使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位规划局的干部脸色有些不好看：“肖大尉你这话说的……工程队有丰富的施工经验和资质能够确保项目质量和进度。跟你们直接对接技术标准、施工规范怎么统一？后续维修责任怎么界定？这不符合项目管理流程。”
另一位来自建设口的人补充道：“而且那些工程队也都是正规企业为地方建设做出过贡献的。让他们参与也是带动地方经济保障就业嘛。你们提供技术支持他们负责具体落地这是双赢。”
李主任打圆场道：“小肖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实际操作有难度。跟指定工程队合作是经过综合考虑的最优方案。这也是对你们快速建镇所展现的‘特殊能力’的一种……合理利用和社会回馈。希望你们能从大局出发理解并配合。”
肖澈身体靠回椅背脸上那点疑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他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最后落在李主任脸上。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就是说因为我们建得‘太好’所以要么自己拆掉要么就得拿出我们的技术去给某些有贡献的工程队做嫁衣帮他
们低成本完成官府订单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美其名曰‘拉平水平’、‘回馈社会’、‘带动经济’。”
他微微勾起嘴角：“李主任是这个意思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几位官员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精彩。
王桂梅手心捏了一把汗紧张地看着肖澈。
肖澈却不再看他们转而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茶叶慢条斯理地说：
“石门镇怎么建用的是我们自己的技术和钱符合安全规范没占不该占的地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合作可以谈。但前提是公开、透明、直接对公并且要有合理的补偿机制毕竟我们的技术研发也有成本。想空手套白狼或者打着官府的旗号给私人牟利……”
肖澈抬起眼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刀。
“抱歉我们没这个规矩也不惯这毛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位官员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的“大尉”会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把那层遮羞布撕得粉碎。
李主任的额角渗出细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解释或施压但对上肖澈那双平静之下暗藏锋芒的眼睛话又噎了回去。督导组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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