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如岚师姐家。
篱笆院里,粗陶水缸上莲花摇曳,厨房口的烟囱里冒着些许蒸腾烟气。
姜若雪垫着脚将大锅盖上,小短手捧着碗热乎乎的桂花糕从厨房出来,直往院子走。
今天她大师兄回来了。前几日如岚师姐晒药时不小心摔着了腿,朗叔又不在,她只能寄信给大师兄。
姜若雪看了眼坐台阶口吹冷风的大师兄,一路走过去,直接将碗搁到了一旁石台上。
她挨着姜予安坐在石阶上,屁股有些凉,便又拿了本书垫着,磨蹭半响,才好奇问:“大师兄,你怎么没和二师兄一起回来?”
姜予安其实在捣药,咚咚的捣药声里顺口回:“他回不来了。”
“哦。”姜姜若雪似懂非懂:“那你回来有和他说吗?”
“说了吧。”姜予安道。他一早上收到若雪的信,就着急回来了,但宁音看到若雪的信,肯定就懂,也差不多了。
若雪又问:“你先前明明说做两天客就回来,怎么骗人?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谁说我去吵架了?”
“师姐说的。”
“……”
姜予安看了眼她圆不愣登的大眼睛,解释道:“你二师兄家有个老爷爷过世了,我去帮忙打了个下手。”
“噢。”
“那二师兄肯定很难过。”若雪手里拿着桃木剑,低着头在地上慢慢划拉。
“………”
“也还好。”
姜予安把药捣完,又回头看了眼屋内,屋里头如岚师姐躺在榻上,正和丈夫朗叔和赶回来的女儿花娘叙话。
他信里听说师姐是晒朝草药时不小心绊了脚,没想到一跤摔下去,竟爬不起来,若雪拉来了大夫,说是年纪上去了,骨头太脆,以后怕是腿脚不轻便,做不了重活。
他赶回来时,师姐都将养好几天了,师妹年纪太小,怕是被前几天的情形给吓到了,写的信七扭八歪,语无伦次,鼻涕泡还洒了两滴上去。
结果等他回来一看,这小屁孩正搁院子里逗蛐蛐呢。
好在师姐伤已经好了大半,朗叔和花娘帮着上完了药,姜予安一时倒不知道还能帮上什么,支吾问了几句后,便跑院子里碾药去了。
姜予安拍了拍手,让若雪把捣好的药端进去。
若雪乖乖地捧着石碗进去了,隔了会儿,结果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大师兄拿着那本她用来垫屁股、写了还没两页的书在看。
“……”
若雪撒丫子就要跑。
可还没跑进屋,就被飞来的不离拦腰绑了回去。
若雪半空中踢腿:“大师兄!你耍赖!”
姜予安揪着她后脖领子下来:“垫屁股也不知道拿本写了的书出来糊弄。”
若雪杵在那不动了。
姜予安戳她:“在学堂有没有好好听话。”
若雪仍是埋头不言语。
姜予安便拿眼睛瞅她,一看她那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又在学堂和人打架了,指不定赔了多少钱。
姜予安没被她无语死,忍耐道:“你要打就打,但学堂都是群小屁孩,你可别动刀动剑的。”
“我知道。”姜若雪偷偷和他咬耳朵:“我上学都是带的桃木剑。”
“……”
姜予安额上青筋直跳。
篱笆院里顿时鸡飞狗跳起来,嚎哭声震天,姜若雪被半空中的桃木剑撵着追。
她躲树后面,捂着屁股嚎哭:“姜予安!我好心给你送桂花糕,你竟然打我!”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有本事等我长大了再打!”
姜予安搀着树,抬手就把桃木剑塞回她腰后:“等你长大了再说吧。”他拉着人重新坐下:“师父以前怎么说的?”
姜若雪抹眼泪抽噎道:“师父让我把书读烂。”
“知道就好。”
屋里头花娘等他兄妹俩打完了,才伸脖子走出来,她拿了块干净帕子帮若雪抹脸,一边抹一边偷笑。
她对姜予安笑道:“姜大哥,咱俩个好久没见了,晚上可要好好喝一顿。”
花娘是如岚师姐唯一的女儿,早几年嫁去县城,便一直在县城里同丈夫一样教书。她未嫁人时,也常跟着如岚上山,同山上几人关系极好,算是青梅竹马了。
姜予安自然笑应下。
天色还早,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花娘说,她母亲腿脚不便,她这次回来,想将两口子接去县城里住。
仙凡有别,这事其实花娘去年就提过了,只是那时候太多事情没妥当,才耽搁到了现在,现如今山上也空了,便又动了这心思。
花娘聊着聊着,却发现姜予安划拉着树枝,半天没吱声,便又问他,这次出远门和宁音聊得怎么样了。
姜予安也便说了些近况。
老师父去世那阵子,花娘是往山上去过的,从母亲口中也多少知道些宁音的情况。
便打趣说:“他自小就那少爷脾气。还记得以前也是,每次我多和你说两句话,他就开始冷脸,好像我调戏了他媳妇。”
花娘小时候是受过这个委屈的,聊起来便有些不忿:“他这哪里是把你当师兄,拿你当——还差不多。”
花娘哼了一声,却又不说了。
姜予安哭笑不得:“你别乱说,宁音虽然有时候脾气差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你忘了你出嫁那天,他是怎么帮你的?”
花娘别过脸,只不吭声。
晚上,几人席间相聚,笑语不断,等到散席后,夜也深了。
姜予安多喝了几杯,独自跑到外间吹冷风。
院子里树影婆娑,门口一点暖光打在台阶上,姜予安望着远处漆黑模糊的山影,耳边又听着里头的欢声笑语,一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梦中感。
他站了会儿,还是提着酒壶回了宗门。
夜风沁凉,师父院中一片寂静。
因着马上开春,院里苍暮大树长出了许多新叶,姜予安进去时,一枝绿油油的新枝正巧在他发间拂过,姜予安心中一酸,将随身带的一壶酒,洒在了树下。
他蹲跪在树边,借着点月光,也不点灯,只叨叨个没完。之后摸了摸树身,便落了旧锁出去了。
独自往自己院中摸去,夜凉如水,姜予安有气无力的推开冷木门,却看见房里烛火是亮着的。
姜予安酒醒一瞬。一进门,先揉了揉眼睛,就看见他那好师弟正在他书桌前翻些旧信纸,那信却都是些没来得及寄出去的旧信了。
宁音见他来了,只轻轻将信搁下,双手抱胸,倚坐在桌边不说话。
姜予安望着这一幕,多少有些尴尬,那信是两月前他正好伤春悲秋时写的,现在隔了段时间看,不用想肯定矫情。
他又看了眼宁音腰侧的剑,闻见些清冽酒味,便知道人这是刚从师姐家过来才没多久。
姜予安走过去,先将那些旧纸都卷了扔进纸篓:“怎么回来了?”
宁音冷笑了一声,说回来探望师姐。
姜予安一听挺高兴,说他有孝心。
宁音深吸了口气。
姜予安又说,那你留下来住两天吧。
男人眉眼冷幽幽的,盯着他看了会儿,只问,为什么离开不和他说。
姜予安懵道:“我让妙幻拿了信告诉你了啊。”
“……”
烛火摇曳,男人沉默了会儿,声音冷冷清清:“姜予安,送信有用吗?”
他不知道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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