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夏日末尾的残阳斜斜地映在波洛咖啡厅的玻璃窗上，鎏汐正仔细擦拭着最后一套骨瓷杯。距离安室透那场与黑衣组织的危险遭遇已经过去两周，他手臂上的刀伤刚刚拆线，却已经恢复了每日的兼职和暗中调查。

“今天提早半小时下班。”安室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我送你回去。”

鎏汐转过身，见他已脱下服务生的围裙，换上那件米色夹克——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袖口处有她亲手绣的、几乎看不见的字母“R”。她点头，迅速收拾好柜台，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这不安在次日清晨应验了。

鎏汐被手机震动惊醒时，窗外天光未亮。她睡眼惺忪地解锁屏幕，一封没有发件人的邮件跳了出来。正文只有一行字：

"想要你男友平安吗？”

下方附件自动下载——那是一张照片。鎏汐呼吸骤停。

照片拍摄于昨晚。画面中，安室透正从波洛咖啡厅的后巷走出，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照片的角度极其刁钻，恰好捕捉到他警醒扫视四周的神情——那不是一个普通兼职生的眼神，而是猎人在暗夜中的锐利。

邮件又震动了一次。

第二张照片加载出来：是鎏汐自己。三天前，她独自在图书馆自习到深夜，走出大门时拢了拢长发。照片上的她穿着帝丹高中的夏季制服，裙摆被晚风轻轻吹起，脸庞在街灯下明艳得近乎招摇。

第三行文字浮现：

“明晚八点，米花町三丁目废弃工厂。一个人来。如果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我会把这两张照片，连同你们同居的证据，寄到警视厅和他所有兼职的地方。”

鎏汐的手指瞬间冰冷。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迅速分析局势。这不是普通的恐吓信——对方知道安室透的“不普通”，甚至可能察觉到了他身份的特殊性。更可怕的是，对方明确提到了“同居”。她和安室透的周末同居一直极为隐秘，连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只以为她是去前辈家补习。

除非……对方跟踪他们已经很久了。

鎏汐立刻打开电脑，试图追踪邮件IP，却发现地址被层层跳转，最终消失在海外服务器的迷雾中。手法专业，绝非临时起意。

她抓起手机想拨打安室透的号码，指尖却在拨号键上方停住。

不能打。

对方敢这样威胁，必然有监控她通讯的手段。安室透现在很可能正处于某个关键任务的节点——上次黑衣组织的突袭已经让他受伤，若因她的轻举妄动再次暴露……

鎏汐咬住下唇，疼痛让她冷静下来。她关掉邮件界面，像往常一样起身洗漱、准备早餐。煎蛋时她的手很稳，热牛奶时她没有洒出一滴。镜中的少女容颜依旧艳丽，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冰封的惊涛。

上午九点，安室透如常来接她去买开学用品。

“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紧绷，在便利店货架前停下脚步，伸手轻触她的额头，“脸色不太好。”

鎏汐仰脸看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的笑容：“昨晚复习太晚啦。高中课程好像比国中难好多呢。”

安室透注视她两秒，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但他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太拼。有我在。”

这句话让鎏汐几乎溃败。她低下头假装挑选笔记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结账时，安室透的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神情瞬间沉凝——那是任务通讯的特定频率。鎏汐立刻假装被货架上的新文具吸引，走开几步，给他留出空间。

她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句“明白，三十分钟后到”，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肃杀。

“汐，”他快步走回来，脸上已换上歉意的表情，“临时有份紧急的侦探委托，我得去趟横滨。今天不能陪你吃午饭了。”

“没关系。”鎏汐把挑好的文具放进购物篮，笑容无懈可击，“工作重要。我自己回去就好。”

安室透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在便利店无人的角落给了她一个短暂却用力的拥抱。“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晚上我给你带那家你喜欢的芝士蛋糕。”

鎏汐点头，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直到确定他彻底离开，她才放任自己背靠货架，缓缓蹲下。

——他要去执行的任务，是否和那封威胁信有关？

——如果他今晚回不来呢？

——明晚八点，她到底该不该去？

三个问题在她脑中疯狂撕扯。她蹲了很久，久到店员过来关切询问，才恍然起身，结账离开。

午后，鎏汐没有回家。她去了米花町三丁目。

废弃工厂位于町区边缘，背靠一片半荒废的仓储区。铁丝网围墙锈迹斑斑，主厂房的红砖墙上爬满枯藤。鎏汐在距离工厂两百米外的便利店二楼窗边坐下，点了一杯可以续杯的咖啡，从这里可以清晰观察工厂正门。

整整四个小时，她记下了所有进出者的特征：三名拾荒老人、一对偷溜进来探险的国中生、一辆停靠又离开的快递货车。没有可疑人物，也没有监控设备被安装的迹象。

但这恰恰最可疑——对方选择这里，正因为它的荒僻和视野开阔。一旦她进入，几乎无处可藏。

鎏汐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去年安室透教她防身术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正握住她的手腕示范解脱技巧，侧脸专注，夕阳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边。

“如果遇到危险，”他当时说，“不要想着正面对抗。你的优势是观察和预判——找到对方最松懈的瞬间，然后逃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到人多的地方，然后立刻联系我。”

她指尖轻抚过屏幕上他的脸。

“可是透，”她在心里轻声说，“这次不能联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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