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结束,程二叔和程三姑便各自散了。

他脸色铁青地从太平山下来,回到位于中环的程氏集团总部大楼,冷着脸走进办公室,脱下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甩,扯松领带,按下内线电话。

助理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程生。”

“湾仔嗰单拆迁,而家点样?”程二叔坐在大班椅上,脸色难看得要命。

被侄女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拿湾仔那几栋唐楼说事,无异于当众剥他的脸皮。

湾仔唐楼拆迁项目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抢来的,到嘴的肥肉,怎么都不会再让回去。

助理咽了口唾沫,双手在身前交握,硬着头皮开口:“程生,个阿婆点都唔肯搬。”(老太婆不愿意搬走)

程二叔掀起眼皮望向助理:“乜都要我教你?佢唔肯搬,你就冇办法?我请你就系坐喺度食饭??个老太婆咁大年纪,食少两餐,跌一跤,好正常嘅啫。”

助理回头看了一圈四周,好似背后有什么脏东西看着一般,犹犹豫豫地看着程二叔。

“做乜摆副咁嘅死出样?有话直讲!”(做什么这副鬼样子)

助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说:“嗰度有啲邪门,我哋啲人去过好几次,次次都出怪事,之后大家都唔系好敢再去。”(那片房子有点邪门,每次去都遇到怪事。)

程二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最烦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偏偏自家老太太信了几十年,连带着他对这种事都生出了矛盾的厌恶,嘴上说不信,心里又忍不住发毛。

“成班废物。噉就搵个道士上去做场法事,将啲污糟嘢赶走。总之我唔理你用乜方法,下个月之前,我要睇到间屋清空,出去。”(一群废物,那就找个道士来开坛做法,把脏东西赶走)

助理如蒙大赦,鞠了一躬便快步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立刻找朋友打听有没有靠谱的厉害大师。

......

薄扶林道半山别墅,餐厅里香气扑鼻。

晚餐王阿姨特地做了几道杭帮菜,龙井虾仁,东坡肉,砂锅鱼头豆腐,外加一些港岛特色的烧鹅炒蟹,摆了满满一桌。

季序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仁送进嘴里,茶香和虾仁的鲜甜在舌尖上弥漫开来,她忍不住夸道:“王阿姨做的龙井虾仁好地道。”

“喜欢吃,就多吃些。”程予安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东坡肉,“这个也尝尝。”

季序看着碗里的肉,道了声谢,不敢再看餐桌对面的女人,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程予安筷子动得很慢,夹了一箸龙井虾仁,慢慢嚼着,余光一直落在季序身上。

看她吃得开心,她的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

“明天早上先去港大把入学手续办了,下午我们飞夏威夷领证。”

季序点点头:“我都行,你看着安排。”

程予安“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两人都还没习惯在共处时刻意寻找话题,一件事说完自然而然便沉默下来。

饭后,程予安撂下一句“今晚要加班处理工作”,便转身上了楼。

去杭城一个多星期,压下来的工作堆积如山,明后两天还要陪季序去港大办入学,飞夏威夷领证,今晚不加班处理,等她回来估计得住在公司好几天才能把工作处理完。

季序吃得有些撑,这会儿碳水上头,她有些晕乎,懒得往房间跑,直接窝在了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半耷拉着眼皮刷手机。

点进微信才看到,寝室群里刷了好几十条消息。

陈康回的消息最多,一连串的问号和大哭表情包,季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和难过。

另外两位室友也跟着发了许多消息,问她怎么突然转学了,问她最近还好吗。

季序盘腿窝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啪啪打字,没有提自己即将结婚的事情,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有点事情需要来港岛这边处理,所以转过来了。”

陈康回秒回:“我说呢,你都不知道,今天寝室里来了两位黑西装酷姐,那架势,姐们还以为你惹上□□了,吓得我差点报警,结果是来给你收拾行李的。”

另外两名室友跟着附和:“对的,阿序你去港城了,以后还回来吗?”

季序:“不清楚什么时候回,如果回了就约你们。”

陈康回发了个“看把你拽的”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回什么杭城呀,咱们可以去港城找你玩啊!反正你都在那边了,以后就是咱们的港城地陪。”

另外两名室友也在跟着起哄,一个说要吃正宗的港式茶餐厅,一个说要去看维港夜景。

话题不知不觉从季序的转学变成港岛一日游的行程安排。

季序笑着打字回复:“行,你们有时间来,我就带你们出去玩,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不然我不一定有时间。”

陪室友们吹了会水,季序关掉手机,回屋换了条运动裤,去健身房跑了半个小时。

跑完又慢走了几分钟,等心率回落,关掉跑步机,走向力量训练区。

练了几组哑铃弯举和引体向上,季序绑好拳带,对着沙袋打了几组拳,今天的运动才算结束。

奶奶虽然不让她接触玄门的事情,但从小也没放松对她拳脚功夫的锻炼。

季光尘的教育逻辑是,玄门的东西学了容易丢掉性命,不学也罢。但她的孙女绝对得有自保的能力,与人发生冲突时不能被动挨打。

打了人她能想办法解决,但若是被人欺负吃亏了,那就是亏了。即便能秋后算账,总归不解气,不如当场打回去来得痛快。

所以季序从记事起就蹲马步,打木人桩,练呼吸吐纳,经年累月练下来,她只是看着瘦,其实爆发力不可小觑,赤手空拳制服几个普通人完全不在话下。

练完从健身房出来,季序身上的背心都被汗浸透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和下楼喝水的程予安撞了个正着。

突然碰面,两人都愣了一下。

程予安一时还没习惯家里多了个人,下楼时忘了披睡袍,身上只穿着清凉的黑色吊带睡裙。

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两侧,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睡裙里没有穿内衣,真丝面料似流水一般贴着她的身形曲线,胸前饱满的轮廓随着她下楼的步调微微晃动,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季序眼晕。

季序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快速弹开,尴尬地左顾右盼。

程予安倒是不那么客气,目光一直黏在季序身上忘了移开。

季序的皮肤很白,和她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不一样。季序的白透着一股健康的血气,白皙的肌肤下带着运动后的薄粉,整个人都透着股年轻人的活力。

肩头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非常好看,身形虽然薄削,但看着非常有力。

汗湿的白色背心贴在小腹上,布料被汗水洇出半透的纹路,隐约透出几分腹肌的轮廓。

程予安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黑暗中紧紧缠着她的女孩,紧实的小腹紧贴着她的掌心,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又放松,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梦到过,不止一次。

此刻,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形,隐约和眼前人重叠在了一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脑子里的那个模糊身影,已经变成了季序。

程予安的脸有些发烫,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扫过客厅。

还好,大灯都已经关了,只剩下墙边几盏壁灯还亮着。这点光线不足以暴露她耳尖那点薄红。

清了清嗓子,程予安用比平时稍低一些的嗓音问:“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季序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往后退了一步让出楼梯口,离程予安最少两米远,“现在准备上楼洗澡,你也早点休息吧。”

程予安的目光在季序让出的空间上定格了一瞬,没再开口,微点了下头,径直往中岛台走去。

季序见她忽然又不说话了,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小姐的脾气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勤,一会儿云一会儿雨的。

她没多想,只当程予安单纯不想搭理人,快步往楼上跑去。

家里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太低,就这么一会儿,身上那层热汗已经被冷气吹得发凉,再磨蹭一会儿该给她吹感冒了。

季序可不想刚到港岛就生病,没有亲人在身边,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生病,会很可怜。

程予安倒了一杯冰水握在手中,靠在中岛台边,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她才端起水杯,慢慢喝干了杯中水。

冰凉的液体没能浇灭那股从刚才起就一直盘踞在小腹的莫名燥热。

她又倒了半杯,端着水杯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按下三层的按钮,门缓缓合拢,她低头又抿了一口水。

回到卧室,程予安将水杯搁在床头,没心思再工作,关了笔记本电脑,掀开被子上床躺下。

床垫是她用惯的定制智能床垫,每一个弧度都完美贴合她的身形,枕头是她最习惯的高度,床品是她最喜欢的材质,屋子里的香氛也是她最喜欢的苦橙花。

所有东西都是她最熟悉常用的,今夜依旧难以入眠。

在黑暗中翻来覆去许久,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许久不曾造访的梦境,终于再次出现。

今夜的梦格外清晰。

黑暗中,年轻女孩从身后贴了上来,滚烫的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将她紧紧箍进怀里。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覆在她的小腹上,肆意游走。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做梦,身体反馈得格外快。

女孩的手游走到哪里,火势就蔓延到哪里。

她就像是一个开关坏了的水龙头,淅淅沥沥地往外淌着水,浸透了两人纠缠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临睡前喝了太多水,程予安生出了几分想要去洗手间的冲动。

那种感觉和女孩的手搅在一起,双重压迫之下,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栗。

“等一下......我想去洗手间......”

程予安伸手去推女孩箍在她腰间的手,对方不但没松,反而恶劣地收紧了些,她完全贴进了女孩的怀抱里。

女孩轻喘着贴了上来,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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