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树铮然而立,庇荫下,棋局混沌,青年身着山水墨绣长袍,青丝束于玉冠间,眸色清寒似云间雪,与这荒废寺庙的垂败之景格格不入。

慕千山接过青年递来的融雪之茶:“自你将玉清决修至巅峰后,他再未出现过,这一次,你又如何认定是他所为?”

“龙为万灵之主,可控世间生灵,如今这世间,唯有兰氏身上流淌着西壤龙脉之血,而如今的兰氏中,又只我一人祖脉显象蕴灵之身。”

慕千山颌面叹息:“而你修习玉清决,将祖脉压制,若那黑隼被人操控,只会是他。”

兰芝珩垂眸看向棋盘之上的黑子,黑子裂出一道缝隙。

慕千山面色凝重:“他上一次出现,还是五年前神庭内乱,女君登位之时。”

“毕竟女君是你……”

青年掀起眼眸,眸底溢出的寒芒令作为师尊的慕千山也脊背发凉。

无论他有多厌恶,毕竟血脉相连,那人与兰芝珩一体,总也证明着那人所做之事与他心底所求息息相关。

昔年神庭之乱如此,如今……

“这次他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

慕千山看向兰芝珩,青年布满霜色的眼眸微滞,划过一抹茫然。

慕千山知晓兰芝珩请他来,是怀疑玉清决的禁制出了漏错,玉清决是他所创,方才初见他第一眼,并未感知到玉清决的禁制出现了问题。

“你近来可有什么所求而不得之物。”

兰芝珩不假思索:“并无。”

慕千山沉吟片刻,又问:“你最近可有喜欢的女子?”

兰芝珩握着茶盏的指尖颤了下,不知为何,听闻此言,脑海里竟闪过那夜温如瓷与他表明心意时的场景。

他淡唇轻抿了下,语气坚定:“也无。”

他将她当做亲人看待,就算喜欢也并非男女之情,算不得。

他蹙眉看向慕千山:“师尊,这世间唯你一人知晓他的存在,该是懂得我这一生,注定不能有所求,有所爱。”

慕千山怎会不知,在他当年不惜重创自己也要摒弃祖脉蕴灵之时,就注定了,他这一生要时刻保持灵台通明,万不能行差踏错,否则——

玉清决散尽,万丈深渊。

他想要压制的,摒弃的,和所耻辱的一切,都会尽数反噬于自身。

“他的出现并非因情念而起,为师就放心了。”

当年神庭之乱,那个疯子因神庭女君,屠尽了所有旧朝之人。

那一夜的神庭,堪称人间炼狱。

若非他行事前遮住了面容,如今的兰芝珩,乃至整个兰氏,都要陷入万人唾骂的境地。

慕千山捋了一把下巴上的山羊胡须:“待我回到兰家将玉清决可能存在的遗漏之处检查一番,眼下……”慕千山闭上眼眸,指尖翻动,额间一道天境宗师的金印闪现,刹时风云惧变,电掣雷鸣……

凌霜院,温如瓷正在院中抚琴,天际云层汇聚,她茫然地抬起头,仅一瞬,云层又四散开来,恢复万里晴空。

红湘匆匆抱着油伞跑出,疑惑地顿在原地。

“方才还是急雨之兆,怎地又转晴了?”她嘀咕着,耳边琴音潺潺,掺杂着悲鸣壮阔,与这万里晴日的明媚之景不符,倒是与方才那黑云压境的景象极为相得益彰。

红湘看向抚琴的少女:“姑娘,这是什么曲子,往日里未听过,真好听。”

温如瓷指尖一顿,弯起唇:“清河祭月。”

这曲子的曲谱是系统奖励她救了女主送给她的,说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看到琴谱时震惊于曲作之人的才华,只是练了许多遍都无法弹出它本该有的曲境,没想到方才天色骤变的一瞬,再配合上这琴音,倒是很有感觉。

“弹得不错啊,小古板。”

一道身着绛紫色长袍的身影走入院中,来人样貌俊隽,手中折扇不紧不慢的晃动着,青丝半挽披于脑后,神色流转间颇具风流之意。

温如瓷起身,双手交握于胸前见礼:“妙公子。”

妙听濯将手中折扇轻敲了下温如瓷的额头,歪了歪头疑惑:“不过这清河,是哪一条河?”

温如瓷抿住唇,揉了揉额头:“天下之大,总有妙公子不曾听闻过的一条河。”

妙听濯是兰芝珩的多年好友,音修妙大宗师的孙子,平日里最喜流连风雪场所,是以这行为间也多了几分不自知的轻浮。

妙听濯笑了起来:“也是。”他毫不见外地坐到温如瓷的琴前,指尖拨弄一下,一抹灵蕴倾泄而出,折断了不远处绽放的玉兰,他抬手,玉兰簪在了少女的耳畔间。

温如瓷蹙眉,将玉兰扯下,放在琴桌上。

“果然是小古板,无趣的很。”妙听濯这般说着,视线一直落在温如瓷的脸上。

温如瓷压制住心底的不悦,温声道:“妙公子,你是来寻芝珩哥哥的吗?他不在此处。”

“无碍,他过会儿定就寻过来了。”妙听濯丝毫听不出温如瓷话间赶人的意思,自得地靠在椅子上。

温如瓷抱起他面前的古琴,转身回了屋中。

妙听濯看向站在一侧的红湘:“你家姑娘不是最识矩?就这么把本公子丢这不管了?”

红湘欠了欠身:“姑娘尚在病中,怕染了病气给公子。”

温如瓷坐在房中,气闷地抿了口茶水,她古板的名声就是出自妙听濯之口,实在讨厌,她也不知怎么惹了他,总是要来寻她麻烦!

系统:“你觉得他在寻你麻烦?”

温如瓷趴在桌子上:“不然呢?他既知我性子古板无趣,却总在我面前做出些轻浮之举,不就是知晓我不喜这般才故意惹我不快。”

系统:“挺可爱的。”

温如瓷睁大了眼:“他有什么可爱?”

系统:“……我的意思是,你不古板,也不无趣。”

身处温家那样的功利环境,还如此天真良善,知晓了自己命运也没有让怨气扭曲了性子,挺可爱的。

温如瓷猛然想到昨夜与“兰芝珩”所做之事,而后趴在臂弯,耳尖悄悄红了。

她做了那样的事,的确连古板也算不得了……

“宿主,马上就是下一个剧情点了,按照剧情,男主方才应是去照顾重伤的女主了,你要当着妙听濯的面,对男主阴阳怪气一番,作为男主的朋友,妙听濯会在见到你如此跋扈的样子后,与男主说你坏话,动摇男主心中对你的印象。”

温如瓷直起身子,瞪向门外那道紫色的身影:“我想的没错,妙听濯果然是个坏的!”

系统心中却隐隐担忧,方才妙听濯看宿主的眼神,真的会与男主说她坏话吗……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雪衣玉冠的青年来到凌霜院,在见到大咧咧坐在温如瓷院中的妙听濯时,轻嗤一声:“你来寻我,寻到阿瓷院中做什么?”

妙听濯起身,用手中折扇敲了下兰芝珩的肩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受了伤也不知会我一声,反倒让那小古板在此处陪着你。”

兰芝珩拂了拂被他扇子碰触过的衣袍:“妙宗师与我祖母来往甚密,你又是个漏风的,今日告诉了你,祖母明日便要来此处抹泪。”

妙听濯哼笑一声:“放心,这次我保证不说。”

“走吧,阿瓷喜静,你莫要扰了她清闲。”兰芝珩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妙听濯还未说话,房门被打开,少女匆匆跑向兰芝珩,鼻间嗅了嗅他衣袍。

妙听濯皱起眉,兰芝珩面色微滞。

青年身上的气息是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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