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你可愿意嫁我？ 五日后。

五日后。

齐胥站在玉楼旁边那间小院门口，衣裳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没有一丝褶皱。

他刚从贡院回来没多久，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意气，眉眼间神采飞扬。

舒宁远远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她今日出门时特意换了件素净的衣裳，没有穿丫鬟服。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根寻常的银簪，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粉。

“齐公子，恭喜贺喜，春闱终于结束了。”

齐胥闻言一愣，转身后看到身后舒宁，一见到她，眼睛便亮了。

他清俊的脸庞上浮起一片薄薄的红，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舒娘子，你……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应我一声。”

舒宁扯出一个笑来：“答应过齐公子的，怎会不来，莫非……公子只是客套吗。”

齐胥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往院子里让了让：“不，不是。舒娘子快、快进来坐。我娘烧了菜，今日刚从贡院出来，她非要给我接风洗尘，倒是我厚着脸皮，擅自请了舒娘子来……”

舒宁跟着他进了院子，院墙很矮，墙头爬着几根枯藤，还不到发新芽的时候。

屋里头飘出一股饭菜的香气，朴朴素素的，闻着却叫人觉得暖和。

齐母听见动静从灶间出来，见了舒宁便一愣。

她上下打量了几眼，见舒宁容貌娇俏，穿戴齐整，虽打扮得素净，但通身的气派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又见她手里还提着两包礼物，于是脸上的笑便热络了几分：“哟，这是哪家的小姐？快坐快坐，寒舍简陋，别嫌弃。”

舒宁还没来得及开口，齐胥便抢了话头：“娘，这是舒娘子，就是儿子先前同您提过的那位，在国公府……做事的。”

齐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她又仔细看了舒宁一眼，这回目光便带上了几分审视，从她的衣裳料子看到脚上的鞋，然后落在她那双手上，指尖有薄茧，那是常年做活的手。

齐母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也跟着凉了半截：“原来是国公府的丫鬟。”

舒宁攥了攥袖口，她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但还是挺直了背脊，声音平稳：“伯母误会了。我不是家奴，和国公府签的是活契，不是死契，如今在世子院里做管事女使。”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她不比外面的寻常女子差什么。

但她说“管事女使”时，心里还是虚了一下。

她不过是个二等丫鬟，离管事还差着好大一截。

可她不能让齐母看轻了自己，她不能让自己的筹谋毁在这一步。

齐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脱口而出：“世子？你说的是……江世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在世子院里做事？”

舒宁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清风院。”

齐胥的脸色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搓着手：“江世子是我最敬仰的人！他的策论文章我篇篇都读过，为官清正、才学卓绝，京中无人能及！你……你竟在他身边伺候……”

他看向舒宁的眼神里，除了方才的欢喜，又多了几分别的什么。

像是觉得她更加值得亲近了，仿佛她和江霁安沾了边，她的身上便也镀了一层光。

齐母见儿子这副模样，脸色虽然依旧不太好看，但到底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若舒宁是国公府的管事丫鬟，便不是什么通房侍妾的了，如此，身份倒还说得过去。

可她儿子年纪轻轻就中举，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她这样的身份，到底还是配不上自家儿子的！

……

饭菜端上桌，不过是几道家常菜，但齐母手艺不错，味道也热腾腾的。

席间齐胥几乎没怎么吃，一直在问江霁安的事，问他的习惯、他平日看的书，问得舒宁都有些答不上来。

她只好拣些能说的说了，齐胥听得两眼放光，直道江霁安果然如传闻般光风霁月。

饭后，齐母收拾碗筷去了灶间，齐胥送舒宁到院门口。

夕阳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清瘦而挺拔。

他站在门边，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袖口，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舒娘子，我今日……考得不错。”

舒宁点了点头：“那便好，祝齐公子高中。”

齐胥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想不想出府？”

舒宁愣了一下，如实道：“我还有一年半的契期，签的是活契，到期便能走了。”

齐胥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比方才认真了许多：“你出府以后……想做什么？”

舒宁垂了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她想起舒安那句话，“别再为奴为婢”。

于是她轻轻道：“做些小生意罢，自己养自己。总归有我能去的地方。然后……找个人嫁了，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齐胥的手袖口松开又攥紧，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得离她近了些，声音有些涩然，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真诚：“舒娘子……舒宁。若是你愿意，那个地方……能不能是我的身边？”

舒宁猛地抬头看他，齐胥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可他的眼神却格外认真，没有半点躲闪：“我知道我如今没什么家底，家境也清贫，但我这次春闱有把握，待放榜后若得授官，便不再是如今这般光景了。我不敢说大富大贵，但定然不会让你受苦。”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你第一次在花园里掉了簪子，我便注意到你了。之后每一次遇见，我都……我都欢喜得不行。我与你，一见如故，再见倾心。我想着，若是能考中，头一件事便是来找你，问你愿不愿意跟我。”

舒宁站在原地，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鬓边几缕碎发。

她看着齐胥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光，心里忽然漫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原本的计划，就是找一个有才学的寒门学子嫁了，博一个官家太太的前程。

齐胥是她的目标，是她千挑万选觉得最合适的人。

如今他主动开了口，一切仿佛都顺着她的心意在走。

可她脑子里却忽然闪过江霁安那张清冷的脸，和他那双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心慌。

她还想起了舒安，她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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