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照,叶缜靠在篮球架边喘气,汗水浸透了他的白球衣,满脸难以置信。
当年他跟许晟ONE ON ONE,一次都没赢过。这些年不管多忙,哪怕之前在美国读书他都一直在练球。他个子不高,但跳跃力很好,技术上去后即使面对身高体格大他一倍的外国人都能进几球。到了许晟这儿,十局,竟然一个球都没进。
“变强的不止你。”许晟靠在球架另一侧,他仰头眯着眼,那是阳光最烈的地方,直直射下来,将他的视野照得朦胧,“老样子?”
这个室外篮球场就在叶缜家附近,再过两条街就是一家叫‘日记’饮品店,老字号,以前他们打完球经常去那儿。
叶缜本来是不介意的,但他现在已经跟许晟闹掰了,闹掰了,就不适合一起去补充能量了。叶缜直起身,刚要走,忽然一阵晕眩。
手腕被抓住。许晟帮他稳住身体,欠笑:“跟我吃东西这么激动?”
好不要脸,但叶缜无力抵抗。昨晚醉了,醒来到现在就吃了块面包,打球消耗掉了,低血糖人毫无抗许之力,最后被许晟一路拉到日记。
虽然离得近,但自从那年跟许晟不欢而散后,叶缜就再也没来过。
许多年过去,小店门面都没怎么变。灰白门墙,彩虹色的店名。两人进店坐下,老板娘头上戴着魔术卷过来,看到他们哎哟一声:“小同学,长这么大啦。”
许晟这两天穿够了西装,今天出门就套了个白T,样式跟当年的二中校服有点像。他托着下巴笑:“您记性够好的啊。”
有的人对旧人旧事总是记得很清楚,哪怕在当下可能就是很轻的一笔,跟着时间发酵也变得浓墨重彩,叶缜很理解:“阿姨好,今天有什么推荐吗?”
日记有几个招牌甜点,但今日推荐是最有趣的,能保证味道又有惊喜,叶缜以前就很喜欢点,而许晟最喜欢喝一款薄荷果酒,每次来都只喝那一款。
老板娘去而复返,给许晟拿了薄荷果酒,给叶缜拿了今日推荐的薄荷冰沙,又上了盘红红粉粉的小蛋糕。叶缜怔道:“我们没点……”
说着就想起来。当年有草莓慕斯,有红果慕斯,叶缜说这两个都好吃,许晟就来事了,说那要是做成草莓红果慕斯,那不是好吃双倍,不过嘛就是更考验技术,老板娘路过就不乐意了,信誓旦旦说一周时间做个给他们尝尝。
“你们哪,真是浪费阿姨感情,说好一礼拜过来,这一晃都十年啦。”
叶缜紧张地要解释,许晟嘴比他快,立刻就说什么当时被学校老师发现关禁闭,周四下午再也逃不了课了;什么毕业以后就被家里丢去国外受苦,吃了英国女王爱打卡的甜品店,跟日记比还是差太远,给老板娘逗得合不拢嘴。
叶缜吸了口薄荷冰沙。薄荷跟冰都清凉,却叫人静不下心。视线瞥过对方右脸,叶缜想起当年最后一次见许晟,他在对方右脸上狠狠抡了一拳。
那天是周三,前一晚他发烧,到中午才去学校,路过附近巷口看到许晟跟顾铭对峙。
许晟找顾铭麻烦不是一天两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约球约架幼稚挑衅,那天的氛围却很不对。
许晟脸色极冷,仿佛西伯利亚的冰糊在脸上,先是横眉冷目,又忽然笑起来,那笑只要是长眼睛的就能看出嘲讽跟不屑。然后是叶缜听过最恶毒的语言,许晟嘲笑顾铭是私生子,再怎么努力攀附想去睡男人也不可能有出息,笑顾铭一辈子不可能超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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