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秋风卷落残叶,簌簌飘旋徘徊落地,尽显萧索凉意。

今日乌云蔽日,着实不是个好日子。

清早,珞安城内就人头攒动,尽是来围观戍边将军邬及望之女邬碧萦的擂台比武招亲,好生热闹。

邬碧萦在珞安城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自小随父亲邬及望习武,与父兄共同镇守珞安这座边城。

虽仅年十八,却已几次随军上阵抗敌,抵北黎侵扰,故多受城内百姓钦佩尊崇。

三尺高青石擂台在演武场中央高筑,木栏围拢擂台四周,台后方一面写有“邬”字的大旌旗随风飘举。

比武分两日进行,昨日已决出一名优胜者,今日是最后的决战,高手多会选择蛰伏至今日才上场挑战。

主角虽还未登场,但高台之下,已是人声鼎沸。

“这邬大小姐,也是倒霉,不知为何,竟招惹了北黎的皇子,被这蛮夷求亲。”来观者摇头叹息。

“我看定是这蛮夷皇子贪恋小姐美貌,才来求亲。”

“我们珞安城与北黎国毗邻,苦北黎侵扰久已,世代有仇,邬大小姐怎可能愿嫁去这蛮夷委屈求和。”

“幸而邬将军这次以退为进,主动请求皇上下旨比武招婿,就是想让这蛮夷皇子畏难。”

“这北黎蛮子若不自量力敢来比武,我等大容国男儿定将他打个落花流水。”

围观之众,嘈嘈切切,语声纷然。

容国与北黎国疆土相接,互视为敌,北黎国为少数民族政权,不甘囿于漠北蛮荒之地,觊觎中原已久,胡骑铁蹄常南下扰民,边境纷扰不断。

边关军民皆仇恨蛮夷,众志成城抵御外敌,几十年来两国烽烟不断。

邬将军为皇上亲封的镇北将军,二十余载镇守珞安城,练兵御敌,沙场战敌。

麾下邬家军,军纪森严,声名在外。

他育有三子一女,邬碧萦为其唯女,被将军视为掌上明珠。

两国交战多年本势均力敌,但三年前北黎藩王通过政变称帝,即以雷霆手段整顿朝纲、整军经武,自此边境交战,容国这两年来便常处下风。

但容国乃泱泱之国,基础雄厚,若真倾力抗敌,胜负未可知也。

只是朝堂众臣大多偏向求和,抗敌之心涣散。

故双方达成协议,以容国开数十边境城池与北黎国贸易往来为契约条件,换取一年停战协议,双方得以休养生息。

珞安城作为直接要塞,自然为这十城之一。

这次是北黎国的五皇子贺兰端以,借着停战贸易往来之机进京都求亲,点名道姓要邬家的小姐缔结姻亲。

皇帝也是犹豫不决,一方面他不愿通过女子结亲换取和平,一方面又想谋取两国长久止戈。

邬家更是不愿嫁女,与北黎对抗多年,甚是了解胡人素来艰险狡诈,这次停战,邬家军一刻不敢松懈防备,联亲?绝无可能。

邬家退步求得皇帝下旨召开比武招亲,若好战的胡人能在比武中取胜,邬家也便心甘情愿嫁女。

此招本欲让其知难而退,但未曾想贺兰端以竟也欣然接受这比武赢亲。

台上一名小兵的锣鼓声打断了众人喧嚣:“比武招亲第二日赛事,现在开始!”

遥遥望去,邬家几人已落座观赛席就位。

只见邬小姐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明媚嫣然,容貌绝绝,穿着一身茶花红的柔缎长裙,更显夺人目光。

她身旁有一眉目清朗的青年,是其兄长邬在简。

赛事还没开始,主角邬碧萦便神情紧张,眉头紧蹙,身侧的邬在简正与她窃窃低语。

“冯家哥哥,今日断不能输。”碧萦面有忧色,对着兄长说道。

“妹妹你不必担心,冯裕向来功夫了得,并不亚于我,这北黎皇子怕是不敢来此。”邬在简神情泰然,不慌不忙道。

碧萦倒也不是心属冯裕,只是盼着有人能败得了北黎皇子,让她能免于嫁去敌国。

况且这冯裕是自家哥哥好友,不管是学识武功还是家世都是个可嫁之人。

邬碧萦身旁的两个弟弟,十二岁的邬在越已能懂事正为家姐担忧中;六岁的邬在祺却是不谙世事的一副观闹笑脸,兄弟身旁站着一脸愁容的妇人,正是四人的母亲陆向愉。

说话间,已有几名武林小卒先上台挑战昨日胜者。

今日的强者果是更多,不会儿昨日胜者就败下阵来。

冯裕终于也如约上台应战。

这冯裕是珞安城太守之子,与邬在简自小相熟,感情甚好。他从名师习武,功夫出众,不过小几十招就让对方低眉俯首认输。

邬大少爷自信满满地看着妹妹道:“妹妹不必担心。”

冯裕大声呵问:“谁人再前来赐教?”

台下面面相觑,这谁敢与冯大公子比较,若是输了便是输了,若赢了那更是胆大妄为。

好一会儿,台下才有人喊道:“我来!”

“来者何人?”台上负责裁断的小兵问道。

“我乃邬家军第二营兵士曹填是也。”

“请——”冯裕拱手抱拳式意。

今日为赤手空拳比拼,曹填没什么招式,拳踢脚攻之间,不过几个招数便落了下风,意料之中地迅速败了北。

看冯裕轻易取胜,邬在简得意地看向妹妹:“那个什么端以皇子,肯定吓得不敢来了。”

邬在简说完,轻蔑一笑,看向武台。

“要是这样,那也极好。”邬碧萦自言自语道。

碧萦才刚松口气,却见得一身着雅青锦袍的年轻男子,从人潮中腾空一跃而起,借轻功凌空飞跃人群,然后稳稳落于擂台。

他身上的袍子是织金暗纹的,狐毛绒边,玉带束腰,编发盘起,看着就是贵气逼人。

碧萦怔怔看着此人。

好生熟悉,这不是一个月前,自己新交的朋友,胡牧?

胡牧,怎么也来了?还穿着如此金贵。

他手无缚鸡之力,一月前不是还靠自己来保护吗?

他来,岂不是送死?

“来者何人?”裁决小兵扬声问道。

台下一穿着狐领胡衣的小厮高声回应:“这是我们北黎国的五皇子,贺兰端以。”

一语既出,满场哗然:

“这就北黎五皇子?”

“看冯少爷不把他打得心服口服。”

不过也有人赞叹道:“这蛮夷生得也是俊俏。”

碧萦瞠目地看着台上的人,连连摇头喃喃道:“不是,他不是,他是胡牧。”但声音微弱,并未被台下众人听去,只是他身旁的哥哥听后扭头看向了她,却也未多想几分。

冯裕和这五皇子相对而立,互相拱手抱拳,道:“请赐教。”,“得罪。”

端以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直挺挺地背对着观赛席。冯钰则沉腰扎马,严阵以待。

端以突地踏步向前,掌劈风而出,势猛力沉,直取冯裕中路,冯裕用手肘一挡,往后退了两步,心想着,此人好生凶狠的招数。

端以乘势继击,拳势狠辣,如猛虎突击,招式又快又辣。

冯裕硬刚相抵,却被对方的悍拳打得踉跄后退,臂膀发麻,他抖抖肩膀,还未来得及休整,对方就用强稳的内力一掌劈头而来,冯裕抬手不及,正胸中掌,随即单膝跪地,紧紧捂胸着,一口鲜血吐地。

惊骇的人群不由地齐声“啊——”。

“冯裕哥哥!”碧萦心头一紧,倏地站起呼道。

端以这才转头看向观赛席的碧萦,看她面露忧色,便罢手抱拳,对着正擦拭嘴角血迹的冯裕道:“冯兄。”

冯裕捂着胸口对着端以,起身不服气地道:“我还可一战。”

“冯兄,可别后悔。”端以的眼神阴辣辣。

碧萦难以置信地看着此情此景,心想道,这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老实可怜的胡牧吗?

胡牧,胡牧,原来是放牧的胡人的化名,难怪,这偌大的容国,北黎的皇子却非要点名我一个无名小女结亲。

原来,他就是胡牧,胡牧就是他。

稍作暂歇,冯裕就起身握拳,大喊一句:“再来!”

端以眼神凌厉地睨视着冯裕,移身向前,拳如疾风呼啸而过,直逼冯裕前额,冯裕以肘相抵,端以又立马侧身向前,眼见一脚就要向着冯裕脖颈狠狠踹去。

看台上突然翻身跃起一个黑影,如有瞬移般落在台上两人中间,一手稳稳抓住端以的抬腿。

端以看向来人,正是北黎多年的宿敌,容国的镇北将军邬及望。

于是他立马收腿,露出敬重的表情,做了个拱手的礼节。

邬及望说道:“比武点到为止即可,五皇子,你赢了。”

贺兰端以勾起嘴角,道:“承让。”

台上小兵给贺兰端以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喊道:“贺兰端以胜。”

又望向台下:“下面谁再来挑战?”

邬及望搀扶着受伤的冯裕下了擂台,虽说比武场上生死由命,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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