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气象部门分析评估,本市即将面临近二十年来最为严峻的极端降水考验。此次降水过程强度持续升级……”

天气预报声从客厅里传来,显得有些遥远。

许亦纾将牙刷放回漱口杯,拧开水龙头,随意地捧起水抹了两把脸。

抬起头,水珠顺着半长的发梢滚落,滴进领口。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尽显倦意的面孔。

镜面右下角,电子数字无声跳动:8:00:01。

许亦纾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抬手扯过毛巾,转身离开。

却在某一个瞬间,静止在原地。

余光里,镜子表面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浮现。

她缓缓转回身。

镜中,自己的脸依然清晰,但在那张脸的正前方,一行水痕般的字迹正无声凝结:

〖不要出门〗

许亦纾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面。字迹没有变形,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凉的玻璃触感。

下一秒,那行字开始融化。

笔画散开、游移、重组,最终凝成四个新的字:

〖我来解决〗

窗外,第一滴雨敲在了玻璃上。

*

十四小时后——

第三恒星季2260年4月7日,22:00,黔江市治管局。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许亦纾已经在这里坐了十个多小时。

湿透又阴干的衣服留下僵硬的不适感,但她却毫无所觉,头发凌乱、眼神僵直地坐着。

“许小姐。”坐在对面的治安官张柏珩敲了敲桌面,“沉默是没有意义的。”

许亦纾抬起眼。这个男人三十岁上下,制服笔挺,眼神里透着一种猎食者的审视。

他推过来几张照片——凌海公园北门,她的黑色轿车,还有车头前那具被防水布半遮盖的尸体。

双手紧握,胃部一阵痉挛。

“你的妹妹,许亦媛,死在你的车前。”张柏珩缓慢地说,“尸检初步结果显示,死因是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内脏破裂——典型的车辆撞击伤。而你的车头,有相应的凹陷和血迹。”

许亦纾闭了闭眼,“不是我。”

“是吗?”张柏珩身体前倾,“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死者的关系非常紧张。邻居反映,这半年你们几乎总在争吵。为什么?”

“和这件事情无关。”

张柏珩抽出另一份文件,“死者在半年前交往了一个男友,你强烈反对。为此,她搬出你们的住所,并且——”他顿了顿,“三天前,她刷走了你银行卡里的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攒起来不容易吧。父母去世之后,你一个人供养妹妹,生活费、学费都是负担。你白天直播试衣服,夜里去便利店值班,这几年来都在高强度的工作。这些钱,几乎是你全部的存款,不是吗?”

许亦纾默然不语,只是紧紧攥着手,连指甲陷进肉里的痛感也毫不在意。

“昨天下午,你通过刷卡记录找到了她暂住的旅馆。你们发生了激烈争吵,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之后,你们约定今天上午十点在凌海公园见面。

“告诉我,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拒绝跟你回家?这么辛苦打拼,妹妹却看不见你的付出,如此糟践你的心血,很失望吧,所以你才会一时冲动——”

“我没有!”许亦纾猛地起身,手铐撞在桌沿发出刺耳声响,“我到的时候她根本没在!是我停车之后她才……才突然出现的……”

“停车之后才突然出现?”张柏珩挑起眉毛,“许小姐,你在讲故事吗?你是想说,你的妹妹突然、莫名其妙地用自己的身体撞到你的车上,死了?”

审讯室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许亦纾重新跌坐回椅子。

她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谬,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停稳了,手刹拉上了,她甚至记得自己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就在她推开车门的瞬间,撞击发生了。

许亦媛像是从另一个维度跌入了这个世界,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车头前。

“我要求尸检。”许亦纾抬起头,声音嘶哑但坚定,“全面尸检。还有,查附近的监控、调查她这半年接触的所有人,尤其是她那个男朋友。许亦媛为他拿走我的二十五万——这笔钱的去向,你们查过吗?”

张柏珩审视着她。良久,他合上笔录本:“治管局的查案流程不需要你来提醒。既然你拒绝配合,那就请你继续坐在这冷静冷静吧。”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二十五万……我们确实查了。收款方是一个虚拟账户,开户信息全是伪造的。钱到账后五分钟内,通过转账分散到数不清的账户中,最后消失在暗网交易网络里。”

门关上了。

许亦纾独自坐在审讯室里,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她闭上眼睛,许亦媛最后的声音在脑海里回放:

“答应我……答应我……”

鲜血、暴雨、泥土的味道翻滚起来将记忆拉回——

“……4月7日8时30分,我市气象部门再次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各高速路口已封闭。在此,吁请各位市民紧闭门窗,尽量减少外出……”

又是一遍天气预报,主持人端庄沉稳的播音腔从车载广播中传出,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像是配合似的,车窗上雨点的撞击声开始密集起来,一滴两滴……很快,汇聚成股流下。

顷刻之间,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车前的挡风玻璃,刮水器高速摆动依旧无法抵挡暴雨的来势汹汹。

许亦纾还是出门了。

她与许亦媛约好十点钟见面,但暴雨加剧了城区的交通堵塞,时间一点点跳动,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她指尖急促地点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正在倒计时的红灯。

许亦纾觉得有一种压抑着的情绪在胸中涌动,她无法解释也无法缓解,只能寄希望于今天的见面能缓和两人的关系、让许亦媛能听话地回到她身边。

凌海公园是黔江市一处较为久远、偏僻的公园,平时便很冷清,如今在暴雨的洗礼下更显颓寂。

阴沉的天色下,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高速驶来,在将要抵达寥落无人的大门口时徐徐降下车速,两束前灯笔直地冲破层层阴雨,照耀着前方空荡寂静的街道。

许亦纾停下车,看了眼腕表,九点五十六分。

凌海公园的大门久未翻新,字迹已经有些脱落,四周空寂无人,氛围显得有些可怖。

她在车中静坐了一会,依旧不见许亦媛的身影。

就在她被心中急迫的情绪冲撞地打开车门想要下车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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