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凌晨时分，爱马的比格在帮会频道发来消息，让穆宁用聚义令召他们回灰脊。
白光闪过，一行人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
好几个近战就地躺平，不是把盾当成枕头，就是把长枪当做阿贝贝夹在腿间，或者呈大字摊在地上，眼睛一闭就没了声。
剩下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一副被挖空身体的虚弱模样。
爱马的比格撑着枪，头发似乎被汗浸透又风干，沾着沙土和血迹，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像一道许久未被掀开过的门帘。
“风燎守住了。”他眼睛都快睁不开，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艾尔顿还不错，没让我们啃硬骨头。他们外墙几乎全塌，说想让我们帮着重建，他们可以付钱。还问准备什么时候收了他……”
说着说着，沙哑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直接打起呼来，倚着插在泥里的枪，站着睡着了。
卸甲走了过来，一手一个，将两人扛在肩上送回宿舍。
其他人也陆续动手，或背或扶，把剩下的人一并带了回去。
这一夜，帮会频道里的消息就没断过。
修墙的报进度，巡夜的报方位，医疗组报伤员情况，工程组报材料缺口。
穆宁将所有情况和需求整理成文件，在天亮前发给了特调局。
待局面稍稍稳定下来，他们为那五名孤儿兵举行了安葬。
骨灰被安置在哨站最南端的独立屋子里，那里是整个哨站除了地下实验室之外最安全的地方。
屋内烛火长明，原本只供着一个牌位，上面刻着“莫尔”。
如今，牌位多了五个。
众人依次上前哀悼。
岩生他们眼眶通红，却并没有哭出声，反而腮帮子绷得死紧，边抖边上完香。
平日里与那五人来往最多的几个玩家也哽咽难言，整个哨站笼罩在沉重的悲伤之中。
穆宁离开的时候，房里仅剩荣耀加身。
他停在门口扶着门框，轻轻地转过头去。
对方背对着他，身板挺得笔直。
片刻后，荣耀加身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并拢，抵在额角。
穆宁收回视线，仰起头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午后，凌云剑从石兽堡赶回来了。
他一脸菜色，眼下挂着青黑，显然也是整夜没睡。
刚踏进会议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昨天，领地内大小二十七个哨站，有十二个遭受了兽潮或不明势力的袭击。”
在座的管理层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压不住情绪的今天吃啥猛地站起来，一把拽过凌云剑，大喊道：“什么？”
凌云剑挣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扶着额角叹气，“埃拉现在都还在统计伤亡。水荃哨站没了，还是阿克曼去擦得屁股。”
“阿克曼？”穆宁皱着眉。
“嗯，总之情况不容乐观。”他肉眼可见的疲惫和焦躁，眼里全是红血丝，“侯爵那边也不太好。奥尔先生说他这两天咳血比之前多了。等会儿云姐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云深处扎针放下手里的药罐，抬起头朝凌云剑说：“病情可等不了，我现在就去。”
她偏头看向穆宁，把手边的东西收回背包，“正好他回来了，你们先查着。”
“唉，等我……”凌云剑伸手都没叫住她，只好回头问穆宁，“你们在查什么？”
穆宁指向桌面摊开的账簿、台账和名册，“昨天那群墙头草。”
凌云剑不解，“查他们干什么？”
“昨天这群人前脚才拿了货，后脚我们就遭到了袭击，还来了那么多人，太过巧合了，排除一下。”林海听涛拍拍他的手臂，“正好你来了，也一起看看这些人你有没有印象。”
凌云剑舒展开眉心，手指摩挲着下巴，“我哪儿认得这些人。你们该把谁先隐身打谁和我佛慈悲叫过来。”
今天吃啥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对哈！”
穆宁习惯性地转着手中的笛子。
确实，谁先隐身打谁一直负责威尔斯家的盯梢工作，而我佛慈悲是除了酒黛之外在商会待得最久的人。
他点开帮会频道，叫两人过来。
不到两分钟，人就到了。
几个人围着各种羊皮纸和册子低声议论。
“这人你有印象没？”
“没见过，但这个确实是铁器铺的人，从我们第一次卖武器就跟在汉克身边。”
“不管了，先把可能有风险的捋出来。”
他们拼拼凑凑，又陆续问了问其他的玩家，最终筛出三个存疑的人。
老杰瑞那个抱着样品的伙计丹尼，最后一批来签合作、专管粮食采买的杜克，以及另一家商会的新管事阿莱克斯。
今天吃啥翻着值守记录，“杜克昨天在商会门口一共转了三次。第一次是刚到的时候，第二次是搬货的时候，第三次是签完合同准备走的时候。”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手指夹着一前一后的两页纸反复核对，“之前他也来过哨站，也是转了三次。”
“这个丹尼也不太对，之前断供的时候，老杰瑞铺子里根本没这个人。”我佛慈悲把登记册翻到老杰瑞那页，指着上面的签名，“你看他的签名，比萌小兔他们都写得好，甚至比老杰瑞都写得好。”
林海听涛比对着契约合同，“阿莱克斯来商会的时机太巧了。断供之前三天才上任，宴会后一来就急着和我们签长约。”
荣耀加身给出判断，“第一个像斥候，第二、第三个还看不准。”
穆宁指尖不停，笛身几乎转出残影，“如果这些人确实是威尔斯的人，他想干什么？”
“就打探消息呗。”今天吃啥从值守记录后面伸出脖子。
我佛慈悲喝了口茶，“做空我们？”
凌云剑揉着眉心不语。
谁先隐身打谁连连摆手，“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倒是荣耀加身给了方向，“除了基础战力外，打仗打的其实是后勤。”
“所以，”林海听涛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他们看的是我们的库存和补给？”
“不止。”穆宁把蛊笛按在桌上，“威尔斯在试我们的底。”
“如果灰脊被打残了，天卦商会有能力补给，且也下场了，那就证明我和凌云剑是假吵，他就换打法。”
“如果没能力补给，他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等着我们自取灭亡就行，最多在背后推一把。”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他退，是让我们以为自己赢了。他进，说不定也是在虚晃一枪。”穆宁把蛊笛重新拿起来，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无论如何，我们将计就计。”
今天吃啥身体往前倾，把耳朵凑了过去，“怎么计？”
穆宁勾起嘴角，让我佛慈悲在商会门外挂上牌子。
【因货源紧张，天卦商会暂停营业三天。】
与此同时，灰脊哨站不仅对外声称正在封闭维修，谢绝一切外来访客和求援，还向石兽堡递去了一封正规的救助文书。
两个动作加在一起，明面上恰好腾出了一个完美的窗口期。
看起来虽然很像做局，可有心思的人，真能拒绝这种机会吗？
安排好后续计划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去做自己的事。
凌云剑正准备去补觉，穆宁叫住了他，“你回去之后，让埃拉把继承仪式的时间定下来。越快越好。”
他愣了一瞬，“侯爵还没……”
“就是因为侯爵还在，威尔斯才不敢直接动手，他肯定有后招拖时间。”穆宁把蛊笛别回腰间，“我们得赶在他前面。仪式一旦定下来，他就必须在仪式前动手，否则等埃拉正式继位，他再动就是叛领。”
凌云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回去跟埃拉说。”
傍晚，云深处扎针从石兽堡传回消息。
侯爵脉象急转直下，比她上次看的时候差了太多。
她已经用了能用的所有手段，但最多只能拖两天。
凌云剑接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连夜赶回石兽堡。
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奥尔先生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侧门等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便转身引路。
穿过两道回廊，他们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门推开，云深处扎针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一只手搭在侯爵腕上，眉头拧得死紧。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朝凌云剑轻轻摇了一下头。
埃拉背对着门站在一旁，肩膀内扣，两只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微微发着抖。
凌云剑上前揽住她的肩。
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埃拉猛地一颤，偏过头惊恐地望向他。
看清来人后，她整个人霎那间松懈下来，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凌云剑低头看向侯爵。
侯爵的眼睛半阖着，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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