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瞳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苍蓝色的瞳孔缓缓流转，像一汪被日光穿透的晴空，里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出她自己的模样。
是五条悟。
谁都可以假扮五条悟，唯独那双眼睛假扮不了，那双温柔得能把人溺进去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六眼。
“我……你……”
五条瞳一时语塞，舌头像打了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五条悟倒先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吓一跳了？”
双臂仍旧环在她身上，稳稳当当的像圈着一只受惊的猫。
五条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扎：“等等，你先放开我，我还没——”
还没穿上睡衣，这句话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虽然已经知道身后的人是五条悟，但是……
【是我哦，早上好，小时候的小瞳~】
这句话一直在五条瞳脑子里循环往复，像卡了带的录音，结合之前在手机上瞥见的那个“2018年”，她也不是没猜到大概。
所以，面对十年后的五条悟，五条瞳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未来的五条悟会是什么样？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她挣扎了两下便停住了，双手死死攥着被子，好在五条悟最先察觉不对，识趣地松开了她。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他问。
“……什么都可以。”
五条瞳的语气闷闷的，五条悟没多问，起身往门外走，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嘱咐她把门关好：“对了，你的衣服在衣橱里，随便挑一套今天喜欢的吧。”
门很快合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
五条瞳扭头盯着门口，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裹好被子下了床，赤着脚啪嗒啪嗒跑到门口，把门反锁。
咔哒。
锁舌落下的瞬间，她只觉得胸口那口气总算松了出来。
衣服……现在也不能换睡衣了，看看衣柜里有什么吧。
五条瞳打开衣柜，扑面而来的是松木的清香，淡淡的，很好闻。
衣柜里属于五条悟的衣物并不多，大半个柜子全是女士的衣服——是未来的五条瞳的衣服。
可这都过了十年，自己能穿得上未来自己的衣服吗？
事实上，五条瞳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为什么会这样！！”
五条瞳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新衣服的自己，一时间陷入了茫然。
整套衣服从上到下，大小基本正正好好。
也就是说，这十年来她居然一点个子都没长？！
这对吗？哪有人十年不长个子的啊！！
五条瞳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又转了个圈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衣服合身得过分，连袖长都恰到好处，仿佛昨天才量身裁好的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未来的我舍不得以前穿过的衣服，所以全放在这里了。”她小声嘀咕着，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很快，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叩叩。”
“小瞳，我买了早饭回来哦。”
五条瞳开了门，门口的五条悟往那一站，直接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人……是不是比十年前高了？
十年后的五条悟身高显然已经到了一米九，头发似乎也比之前长了些。
不同的是，十年前的他会选择用墨镜遮住六眼，而十年后的他，直接用上了眼罩。
不得不说，戴着眼罩的五条悟……还、还挺帅的。
“口水，要掉到地板上了哦。”五条悟好心提醒。
五条瞳连忙伸手去摸，结果什么也没摸到，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你你——！！”
“我我我？”
这个人居然还学她说话，果然，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打算一直让我站在门口吗，好无情呐~”五条悟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一脸惋惜。
“我才没有，你进来就是了……”
五条瞳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侧身让五条悟进了房间。
房间内有一张矮圆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暖融融的线。
“锵锵！这是你最喜欢的炒面面包！”像献宝一样，五条悟有些得意地继续说，“我去的时候还剩最后一个了，你知道吗，本来七海海都要下手了，但还是我的手速更快。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五条瞳仿佛看到一只长着长鼻子的五条悟，正翘着尾巴等她夸奖。
七海海……没想到这个称呼居然延续到了十年后啊。
“嗯嗯，好厉害的悟君哦！”
五条瞳嘴上敷衍，手上拿起炒面面包，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浓郁的炒面酱很快充满了味蕾，面条的咸香混着面包的松软，熟悉得让人安心。
五条悟放大的脸忽然凑上来，五条瞳咽下嘴里的东西：“干……干嘛？”
“为什么是敬语？”
“啊？”五条瞳一愣。
五条悟却不依不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手帕，隔着黑色眼罩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小瞳现在都用敬语和我说话了，好伤心啊oioioioi……”
“我、我说了吗？”五条瞳有些心虚。
五条悟擦着“眼泪”点了点头，等着她的回复。手帕在他指间翻来覆去，动作浮夸得能去演舞台剧。
五条瞳放下炒面面包，目光心虚地飘到一边：“我……我就是有些不太习惯。”
“哦？”
五条悟突然丢开手帕，刚刚的委屈已经全然不见。
他单手撑头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五条瞳，眼罩下的嘴角弯出一个明晃晃的弧度。
“我到现在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就……”
五条瞳默默咬了一口炒面面包，想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所以，我真的来到了十年后？”
“按目前的情况来说，是这样。”五条悟耐心解释，“因为昨天晚上陪着我的，一直都是十年后的你哦。”
十年后的我……
五条瞳感觉有些恍然，原来十年后的她已经和五条悟是这样的关系了吗。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有的没的画面，她赶紧低下头又咬了一大口面包，试图用咀嚼声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你呢？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五条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记得我昨天在追一只咒灵，蝶形咒灵，它有着四只诡异的眼睛图腾纹样。”
“四只眼睛？唔……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我们约好要一起旅行的那次？”五条悟对这个特殊的咒灵有些印象。
“对对，就是它！”五条瞳有些激动，炒面面包在她手里都快被捏变形了，“当时我和它正面对上了，祓除的时候它似乎做了什么，我看到了那四只眼睛，再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她仔细回想，却再也想不出更多，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去了一截，只剩下边缘模糊的毛边。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你已经明白了吗？”
“当然，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体内的咒力运转有些奇怪，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让硝子检查一下比较好。”
说着，他缓缓起身往门口走去。
五条瞳连忙制止他：“等等悟……君，硝子不是说不要打扰她睡觉？”
“哦，好像是有这回事，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嘛，硝子会原谅我的！”五条悟假装思考了一下，确认了好像是有这件事，但并没有阻止他出门的脚步。
于是，家入硝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房间里。
“……”
“……”
“……”
家入硝子的怨气几乎直击特级咒灵，但在看到五条瞳的瞬间，似乎消散了不少。
“五条，老地方，你付钱。”
“了解，硝子大人！”
五条悟顶着一串糖葫芦似的大包站在边上，抬手发誓不管硝子说什么都包在他身上。
五条瞳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家入硝子，有些忐忑：“那个，硝子？打扰到你补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真的有拦住他……”
“没什么，都习惯了。倒是你，让我好好看看。”
家入硝子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在意，然后伸出一只手落在五条瞳头顶。
手心的白光大盛，房间内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五条瞳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温热，暖洋洋的，舒服得差点眯起眼睛。
片刻后，家入硝子收回了手。
“硝子，怎么样？”五条悟问。
“和你说的一样，她体内的咒力运转很奇怪，像是中了……诅咒。”
家入硝子看着面前有些稚嫩的五条瞳，缓缓说道。
五条瞳眨眨眼，一脸疑惑：“我怎么会中诅咒？”
“还记得你说的那只蝶形咒灵吗？”五条悟靠在一侧，“当你看到它的四只眼睛的时候，就意味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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