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花园
自那次跳湖之后,风枕月就把谢无渡放在了心上。
在苏府,风枕月信得过的只有玲珑。
他去见谢无渡,玲珑得留在西院望风,以防半夜老爷突然到访。
如此,风枕月便只能只身前往后花园赴约。
夜风裹着冬末的凉意,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几晃。
“公子……”
玲珑替他系上披风,忧心忡忡:
“今夜要不就算了罢,近来府中不太平,听说少爷院里已经丢了两个小丫鬟了。”
玲珑给风枕月选了条暗色披风,领口有一圈毛边,金线暗绣。
低调又富贵,衬得他一张脸愈发白净。
风枕月手指蜷了蜷。
府里丢人这事,他也听说了,前日丢了一个,昨日又丢了一个。
把府里翻个遍都没找到。
如今府里上下议论纷纷,有说小丫鬟是和情郎私奔了,有说是被拐子哄骗走了,还有人说……
总之,好好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风枕月也有些怵,但想见谢无渡的心压过了那点不安,于是对玲珑道:
“怕什么,我又不是丫鬟。”
他不信有哪个拐子这么大胆,潜入苏府来拐姨娘。
再说了……
风枕月眼底笑意浮,有些自豪:“他在呢。”
谢侍卫武功高强,身手很是不错。
不管怎样,那人总会护他周全。
见风枕月铁了心要去,玲珑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入府这半年来,公子就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鸟,整日闷在西院。
也只有提起谢侍卫时,脸上才见几分笑。
玲珑没做那扫兴的人,时辰差不多时,小心谨慎地送风枕月出门:
“公子小心。”
等风枕月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廊道尽头,玲珑这才叹了口气,回来便熄了灯,做出姨娘已就寝的景象。
***
白日热闹的苏府,在夜晚格外冷清。
怕被人撞见,风枕月选了一条小路,沿路只有几盏昏黄灯笼亮着。
照得周遭树影绰绰。
这一路太安静了,连声虫鸣也听不见,哪怕风枕月刻意放轻了动作,还是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脚步。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风枕月越走心越慌,下意识加快脚步。
风枕月不是第一次走这条道。
往常这个时辰,他总会遇到两三个夜里值守的下人,需他小心避开。
可今夜一路走来,风枕月竟一个人都没碰上。
巡逻的家丁全都不见踪影,仿佛整座苏府除了自己……
没旁的活人一般。
冷不丁想到丢了的那两个小丫鬟,风枕月拽紧了身上的披风。
风枕月从府中大厨房后绕过,到了小后院。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只有稀薄的光漏下来,照得院中那些假山、亭台轮廓模糊。
朦胧得像是隔了一层纱。
风枕月停下脚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他眼花了吗?
他怎么瞧见那假山在晃?
风枕月眨了眨眼,扭头再看过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假山还是假山,花木还是花木。
全都静默地立在原地。
“眼花了?”
急着去见人的风枕月嘟囔一声,没放在心上。
苏府后花园在东北角,夜里鲜少有人去,风枕月穿过假山林,就看到那座隐在高大树木之中的六角亭。
花园很暗,仅靠稀薄的月光照明。
风枕月眼神好,仔细找了一圈,便在六角亭柱下,看见了那道倚珠而立的身影。
那人今夜穿了一身黑衣,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若不是两人提前约好了地点,风枕月一时也难看清他在哪里。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前方。
风枕月满心雀跃,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
然而等靠近亭子时,风枕月又停下脚步,低头检查自己穿戴是否整齐。
束好的头发有没有乱?
一路走来衣摆有没有脏污?
仔细检查后,风枕月深吸一口气,毫不矜持地小跑过去。
亭下的人听见脚步声,微微偏头看过来。
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风枕月有些脸热,放缓了脚步。
等在男人面前站定,风枕月仰起脸看他,不好意思地问:
“谢无渡,你等很久了吗?”
谢无渡垂眸看他,目光从他的脸,挪到他因奔跑落在肩头的月白发带上。
风枕月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啦?”
难道他今日穿得不好看吗?
谢无渡很轻地摇了摇头,才缓缓开口:
“怎么跑这么急。”
风枕月羞涩归羞涩,开口却很坦诚:
“想早点见到你。”
两人见面机会本来就少,风枕月说完后又叽叽喳喳说了些别的。
风枕月含嗔带怨,怪谢无渡这么久才给他送信。
谢无渡一言不发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决定放任心意。
谢侍卫性情淡漠,平日里话也不多。
两人见面时,总是风公子叽里咕噜说上许多。
今夜也一样,只是风枕月正说着,谢无渡忽然抬手,撩起一缕他乌黑柔亮的发丝。
风枕月话音一顿,抬头和谢无渡对视,随后叫他名字:
“谢无渡。”
谢无渡帮他发带理好:“嗯。”
风枕月眉眼一弯:“我长得好看吗?”
谢无渡停下动作:“怎么这么问。”
风枕月不闪不避,还很不害臊:
“我知道我好看,但我想亲口听你说。”
直白的话语让谢无渡勾了下唇。
谢无渡不说话,风枕月拽他衣袖,急了:
“难道在你心里,我不好看吗?”
谢无渡任由他拉着自己袖口荡秋千,等人真急之前才缓缓开口:
“好看。”
这话一出,风枕月又没脾气了,笑着拉他去亭子里:
“站得有些腿酸,你陪我去亭子里坐。”
风姨娘肤白貌美,细皮嫩肉受不得什么苦,皮糙肉厚的高大侍卫随他拉着走。
风枕月低头看了眼,抿着嘴笑。
亭子中有品茶吃糕的石凳石桌,风枕月却不愿意坐硬邦邦的石头,拉着谢无渡在美人靠坐下。
谢无渡坐下时,离了风枕月还有一臂的距离。
风枕月瞧了却不满意,往他身边挪了挪,胳膊挨着他的。
谢无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风枕月心里甜丝丝的,侧过身看他:
“你今晚怎么有空呀?不用值守吗?”
听着着软软的声调,谢无渡答:“换班了。”
风枕月追问:“专门为我换的吗?”
谢无渡没回答,风枕月当他默认了,心里更甜,又忍不住心疼:
“值守是不是很辛苦,你都瘦了。”
谢无渡:“没瘦。”
风枕月摸他的脸:“瘦了。”
下巴都尖了。
心疼完,风枕月又道:“我让玲珑给你做了两身春衣,下次带给你,也不知合不合身……”
谢无渡看他:“你让玲珑给我做?”
“怎么啦?”风枕月理直气壮:
“我又不会女红。”
他连张帕子都不会绣,有这份心已经很好啦。
谢无渡没觉得不好,只是听风枕月这么一说,他脑子里突然蹦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说你,练剑就练剑,总跟这身衣服过不去做什么?”
“我可不会缝缝补补,别想我给你做衣裳。”
“实在不行,你就光着练剑吧。”
幸灾乐祸的语调如此熟悉,谢无渡皱了下眉,想抓但没抓住。
风枕月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谢无渡,你在想什么?”
怎么突然走神了。
谢无渡眉头并未完全松开,还在想刚才那道声音。
是谁?
他从未让旁人给他做过衣衫,除了风枕月之外,也并未与人相近,那人为何一副与自己十分相熟的口吻。
风枕月想了想,问:
“你……是不是在想府里丢人的事?”
谢无渡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
风枕月扁嘴:“府里都在传,说两个都是少爷院里的。”
谢无渡:“没错,老爷今天还因这事发了火,府里加强了守卫。”
提到那为老不尊的苏老爷,风枕月脸一垮:
“你跟我在一起,还谈他。”
那个脸皱巴巴像橘子皮的人,风枕月每次想起来都倒胃口。
想到这里,风枕月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无渡。
努力用心上人这张俊脸洗眼睛。
“你怕了?”谢无渡忽然问。
风枕月一怔:“怕什么?”
“丫鬟失踪的事。”
风枕月想说“不怕”,可转念一想,在情郎面前不用逞强,于是小声开口:
“怕呀。我今日来的路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不知是不是他先入为主,他总觉得今晚的苏府,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谢无渡沉默片刻,道:“我送你回去。”
风枕月:“?”
风枕月不愿意:“我才刚来。”
好不容易见面,风枕月抱住谢无渡的胳膊,软声道:
“我现在不怕了,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谢无渡低头看靠过来的风枕月,没戳破他的小心思。
亭外,夜风呜呜地吹。
乍一听,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风枕月缩了缩脖子,又往谢无渡身边靠了靠。
这次靠得更近,脑袋几乎枕在谢无渡肩头。
顶着谢无渡的视线,风枕月理直气壮又可怜兮兮:
“风大,我有点冷。”
两人私下往来三个月,其实见面机会很少,并没有十分过界的行为。
没有越过最后雷池。
苏府太压抑,能找机会和心上人见一面,说说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因此,风枕月贴上去时以为谢无渡会拒绝,但谢无渡只是环住他的肩膀。
帮他挡住旁侧吹来的风。
风枕月唱戏时被人捧,入了苏府也没委屈自己,可以说是从小到大,除了学艺没吃过什么苦,也就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只知道乘胜追击。
谢无渡环住他,他便身子一歪,没骨头似的啪叽往人身上靠。
贴得近了,隔着衣料,风枕月都能感觉到谢无渡身体的温度和硬邦邦的肌肉。
风枕月舒服地叹了口气。
和谢侍卫在一起,冷白的月光,都能被风公子品出几分令人悸动的温柔。
贴了一会儿,风枕月胆子大了,仰头想去亲谢无渡。
谢无渡略微侧了侧头,风枕月的唇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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