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怡落地青市。

昨天晚上接到家里电话,汪霞生病住院。

正好周末,王佳怡买了今天最早的航班回家。带着一堆未完成的工作,考虑到接下来两天要奔波于家和医院之间,想着得在路上加会儿班。

打开电脑,勉强写了不到两行,就再也写不下去。挣扎过了,但大脑就像被冻住,脑细胞纷纷罢工。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方案预算,可她读不进去,也思考不了。

她担心汪霞的病情,懊悔自己一意孤行,离开家这么远,跑到上川工作,值得吗?

在奥意,她不像以前人微言轻。她有领导的信任,有同事的认可,甚至有实习生帮她处理琐事。

获得的报酬自然也不必说。公司福利很好,每个月发到手的钱,足够她的正常花销,日常买东西也能体会不看价格的快乐。

但她时常觉得空虚和空洞。每天十二小时的工作量,仍然填不满她的心。她仿佛只有这副驱壳在工作,大脑和灵魂还在懒散,在得过且过。

一份行尸走肉的工作,留在上川和回到青市好像没什么两样。

在青市还能照看父母,不至于子欲养而亲不待了才开始懊悔。

但在上川,她也有许多鲜活的时刻。

工作日,靠着和琪琪小爽约宵夜回血。

晚上九十点钟,三个人拖着同样疲惫的身躯,聚在路边随便的一家小酒馆。

喝几杯酒,吃两口特色下酒菜,这才有力气保证在明天早上能睁开眼睛,迎接新的一天。

周末靠去郊区续命。

不加班的日子要去,加班的日子也要去。即使只是抱着电脑在鳕鱼的工作室加班,也让她有幸福感。

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听着初学者吱吱呀呀的基本功练习,她一点都不觉得聒噪,反而更能沉静下来。

鳕鱼的轻蓝乐队偶尔会来工作室排练。在不排原创作品的时候,王佳怡可以旁观。

她以观众的视角看乐队排练,看着他们讨论,尝试,沉浸,放松,想起了过往草台班子排练的时光。在那里她第一次尝试和其他乐器配合,第一次演出,第一次编曲……

她做的每一版demo都被完好的保留下来。她不善于整理,电脑桌面上文件乱飞。但所有的demo都被整齐地收录在一处,文件名也记录得清清楚楚。

她经常会打开听。

听得最频繁的那个,不是她的得意之作,是一轨很普通的贝斯,只是结尾处意外录进了他的声音。

“刚才的律动很有特点。”他的声音比贝斯更有质感,外面细密地包裹着温柔。

她当初没舍得剪掉,现在却成了她的救命良药。

她也会忆起那个下雨天,他们一起在天台听NovemberRain。

那场雨不淅沥,格外缠绵纷扰,当时的天空是淡紫色的,湿润的空气里有雪松的味道。

她现在偶尔会听,但无论如何,再也复刻不出当时的意境。

那块木头小牌子,他从雪场背到云合镇送给她,她又从那里带来上川。

现在被她挂在鳕鱼工作室的某面墙上。

鳕鱼看她恋恋不舍的样子,让她不舍得就别硬送了。

“我偶尔会想看到它,但又不能时刻看到它。”

王佳怡来郊区,还会去公园消磨一些时光。

这边的公园,都是朴素的绿色,大片的、未经雕琢的、生机勃勃的绿色。

市区也有几处公园,设计得吸睛,植被却不足。人山人海,人口密度不低于商业中心。虽然是露天,空气仍然浑浊嘈杂。

她想念云合镇的蓝天白云,想念那里古朴的街道,想念说话音调起伏婉转的阿叔阿婶。那里的生活就像水,而她生来就是一条鱼。

王佳怡回到家才发现汪霞的气色比她还好。她风尘仆仆,掩饰不住的疲惫感。而她的母亲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回来了?”声音嘹亮,一听就是中气十足,“这两天约董南茜聊聊,把考公务员的事情尽快定下来。”

老生常谈的话题,又被没头没尾地提起,她的另一只脚都还没迈进家门。

她着实反应了一会儿,“所以,妈,你没住院?”

只见她父母二人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一致朝她嚷嚷,“怎么,现在还请不动你回家来看看?”

类似的偷换概念,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她早就没了争辩的心思,把登机箱放在门口,就出门了。

汪霞跟在后面高声喊,问她要去哪里,恨不得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去找董南茜。”终于身后恢复了一团和气的假象。

她幡然醒悟了。她只恨自己蠢,几个小时前还浪费时间衡量要不要回青市生活。

继续现在上川的工作,她固然不快乐。但若搬回青市,她只会更绝望。

她庆幸还有工作没做完,就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点了一杯澳白,找了舒适的沙发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做预算方案。

这不比在家幸福多了。

澳白上来,她抿了一口,不由得皱了皱眉。奶泡太厚,咖啡的焦苦味太重,难以入口,更难以下咽。

她的口味已经被养得太刁。

回到上川不久,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在那之后她很少喝咖啡,除非是极度需要提神醒脑的时刻,也只是来一杯意式浓缩。

且她对澳白的品鉴是异常严苛的。

因为她最喜欢澳白,当初在店里,他几乎每天都给她做。根据她的口味和反馈,一点一点调整。

直到咖啡基底、牛奶质感、油脂、温度和整体的平衡感,每一项都到达她最喜欢的状态。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只要她想,他能随时做出一杯她认为的满分澳白。

这种私人化的定制,再高超的技术都比不上。

相比博叔的,她渐渐更喜欢他做的,到后来她只喝他做的澳白。

博叔在一旁调侃,“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那你怎么还一直要当我师傅?”她只出一招,博叔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以惨败收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