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野现在满脑子悔恨。

他应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去世,颠颠儿地跑来保健站又给自己满血复活了。

没准当时死在那,眼睛一睁又能回到美好的现代社会。

现在倒好……

他躺在床上和周温予大眼瞪小眼,嘴角直抽搐。

想当初他在A大,不说校草那也是系草,追他的女孩当中不乏一些死缠烂打的。

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

他瞥了眼周温予。

对方一副情深难以自抑的样子,目光中流露着势在必得的高傲。

——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而且这台词一股男人味,跟他小时候学校里,混混堵校花时候一个德行。

从一个女的嘴里说出来还怪别扭的,就跟看反串戏似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余秋野抬起一只胳膊,手背遮住眼睛,一边做深呼吸一边平复心情,肩膀微微发抖。

呼——想骂人。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破地方砸个稀巴烂,然后再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周温予见一句承诺就把人弄哭了,原地手忙脚乱了一下。

没想到余秋叶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这娇娇怯怯的模样看着更让人心痒了。

“秋叶,你……”她推了推眼镜,俯下身凑近他,“你还好吧?”

女男授受不亲,何况现在还有外人在,她也不好直接上手去碰他,只能干着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哭了。我保证,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

“我对你没兴趣。”

肺腑之言突然被一道纤弱的声音打断,周温予半张着嘴愣在当场,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你说什么?”

她、她被拒绝了?在别人面前?她周温予,被一个男人当众拒绝了??

余秋野将手放下来,撑住床板艰难的坐了起来。

动作间牵扯到伤口,他皱着眉“嘶”了一声,垂着头摸了一把,触到一片粗糙的布料。

看来这里的人耳朵都不太好啊。

余秋野腹诽着抬起眼睛,看向赵春凤:“您会看耳鼻喉吗?”

“啊?”吃瓜吃半天的赵春凤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点点头,“啊……嗯,会一点。”

余秋野虚弱地挥了挥手:“给她看看。”

有病就得治,可惜第二个不半价,不然他现在就去把刘艺绑过来一起就诊。

好事成双。

赵春凤一时没回过味儿来,脑筋一转,不由得抿着嘴,嗓子眼里吭笑了一声。

她快速瞄了眼旁边脸涨得通红的周温予。

这余知青原来是个阴阳怪气的,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周温予此刻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和羞耻随着瞬间上涌的血液冲到头顶,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余秋叶……居然当众拒绝了她?!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不是对自己……

察觉到赵春凤看笑话的眼神,周温予双手攥紧了拳头,垂在身侧。

她极力压抑着想要质问余秋叶的冲动,咬着牙挤出一丝体面地笑:

“秋叶……你受伤了,我们先不谈这些。你好好休息,之后再聊。”

说罢不等面前俩人给出反应,她转身“邦”一声推开门,脚下生风,头也不回的走了。

终于清静。

余秋野大剌剌地坐在床边,扶着脖子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肌肉。

躺了一会儿他感觉力气回来了不少,伤口处虽然疼但可以忍受,只是身上乏得厉害,软绵绵的。

看来以后得继续锻炼了。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扛两箱矿泉水爬七楼都不带喘的。

他抬起头正要问问关于“余知青”的事情,看见医生瞪着眼珠子看他,眼神里透着打量。

余秋野动作一顿:“怎、怎么了?”

赵春凤闻言咧开嘴笑了:“没啥,就是感觉——”她视线上下一扫,“你好像变了个人。”

他们这几个知青来了不到半年,余秋叶三天两头往她这保健站跑,不是手上破皮了就是脚底磨出泡了,回回都是哭唧唧的。

今天可算是让她开了眼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啊……

暴露的风险徒然上升,余秋野心尖往下一坠,悻悻地缩回手,扶着床头站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伤到了吧。”

得亏撞的是脑袋,性子转变什么的,还有个说法。

哎……

*的,早知道刚才直接装失忆好了,一了百了。

赵春凤犹疑地缓慢点点头,末了双手往两侧胯上一拍:“成,没啥大碍。你要是待不住回去休息也是一样的,记得来换药就行。”

余秋野应了一声,软着双腿一点点往外挪。

走到门口,他一手按在门把手上,转过头,干巴巴一笑:

“您知道我住哪儿吗?”

赵春凤:“……”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她抬起手,食指朝门外某个方向点了点:“知青大院,村东头第三排,门口有棵枸杞树。”

“……不好意思啊,摔傻了。”

余秋野道了谢,顺着她刚才指明的方向走了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颗要死不活的枸杞树。

他抬眼扫了一圈,咂咂嘴。

还真是个大院,方方正正的,门两侧刷着白漆,手写着“知青大院”四个字,踮起脚就能看见里头的晾衣杆,上头挂着床单被罩。

他看了眼墙面上的标语:计划生育好。

哈……

看来他真是穿越回了上世纪,还是个知青。

秉持着活着最重要的信念,余秋野定了定神,抬脚就往院子里走。

这会子正是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候,估计是地里下了工,不少人正扛着锄头镰刀赶了回来,一个个被晒得焉了吧唧的,颇有一种丧尸围城的既视感。

余秋野不想引人注目,贴着墙根避开人流,找到了写着“男舍”的土房子。

木门敞开着,里头走出一个面黄肌瘦的男生,看着年纪不大,衣服挂在身上空落落的,一看就没几两肉。

他手上拎着饭盒,见舍友回来了,眼睛倏地睁大,搓着鞋底两步迎上来:“天呐!秋叶儿你这是怎么了?!”

余秋野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判断了一下眼前人似乎没什么恶意,他笑了笑,开始打哈哈:“没事,摔了一跤。”

男生张大嘴巴“哦”了一声,随即紧张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凑上来拉住他胳膊,将他扯到一旁,语气关切:

“我看到你早上和刘知青去了小树林,你俩咋了?他欺负你了?”

余秋野愣了一下。

刘知青?

“刘……艺?”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呀!”男生点点头,又说道,“王小河你们仨不是去割苜蓿去了吗?我看他俩早就回来了,刘知青那脸黑得跟碳块似的。”

男生说着就围着他转了一圈,一眼就发现了他脑袋上的纱布,登时就跳了脚。

“俺的爹嘞,你这咋的了?他果然又欺负你了吧?!”边说他边拉着余秋野就要往外走,一脸愤慨,“走,咱告书记去!”

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余秋野内心痛哭流涕。

他被扯着往前踉跄了几步,一把攥住男生的胳膊,又把他扽了回来:“哎哎哎——算了算了。”

告老师可不是他的作风。

男生回过头,一副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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