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关闭,灯光自头顶打下,照亮一张张面孔。
惊惧、愤怒、惶惶不安、跃跃欲试,各种情绪呈现,在光下一览无余。
同属一颗星球,上城区与下城存在天壤之别。
阶级、地位、财富,彼此差距堪比天堑。而今落入相同境地,界限被模糊,恐慌在酝酿,积攒的矛盾一夕爆发,成为宣泄情绪的出口。
“上城区的老爷们也会有今天,真是没想到。”一名身材高瘦的兽人尖锐嘲讽。他穿着破烂外套,脚上的靴子露出大脚趾,十根手指长满冻疮,明显生活困苦。
另一人出声附和,语气同样辛辣:“和诸位关在一起,真是三生有幸。”
有人提起之前的插曲,怨恨看向上城区众人:“瞧不起我们,说我们是下等人,你们又如何?一样被抓起来,任人宰割!”
“老爷们,如今还能高高在上?”更多人围上来,操持不同口音,朝着目标口出恶言。
他们出身下城区,来自不同聚落。
有的聚落规模极小,成年兽人数量有限,时常缺衣少食。他们又被抓上飞船,实在无法想象,留下的人要如何熬过严冬。
“如果不是你们贪心不足,我们就不会沦为末等星!”一个面带伤疤的兽人走出人群,手指上城区众人,怒声道,“我祖父说,我们曾经富饶,都是你们和叛军勾结,才引来主星军队!”
“别说得那么难听。”上城区众人脸色难看,当场出言反驳,“事情过去几百年,那些家伙都死了,我们也付出代价。”
更多下城区兽人走出来,对他们怒目而视:“你们真敢睁着眼说瞎话!”
没错,与叛军勾结的家伙的确死了。
代价却要整个星球的人来付!
这些老爷们与主星媾和,让渡星球利益,日子高枕无忧。
他们什么都没做,却生活困苦,还被打上背叛者的烙印,甚至无法迁往别的星球。
“因为你们,每次抽取拓荒者,我们都在名单上。”
“我的族群就要灭绝,成年兽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物资匮乏,幼崽越来越少。”
“这都是你们的错!”
下城区众人群情激愤,上城区众人被骂得狗血淋头。部分人心头火起,反驳不成,直接演变成互相推搡。
火气越来越旺,房间中充满火药味。
争执和推搡中,陆续有人现出兽形特征,眼见就要开启一场乱战。
卫歆谨慎后撤,小心地避开人群,独自靠在角落,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同时,他仰头观察屋顶,盯着转动的监视器,很想知道,一旦房间中发生混乱,这艘飞船上的人会如何处置。
视若无睹,任由混乱继续,还是及时干涉,出手惩戒?
机器人交接时,不下一次核定人员数量。
宣告命令时,多次提及“惩处”,却未出现“狙杀”、“处决”一类的词汇。
这让卫歆产生某种联想。
他企图求证,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够了!”
事态即将失控时,一个上城区居民走出来,扯掉身上的外套,猛然摔在地上。
“我说够了!”
无视愤怒的目光,他强行排开人群,站定在房间中央,怒叱道:“争吵有什么用?诅咒我们就能改变命运?”
“你……”
“闭嘴,听我说!”
他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提高声音,语速飞快:“上一批拓荒者出发是在十年前。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还记得,那次被带走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此言一出,犹如泼下一盆冷水,舱室内顿时陷入寂静。
“我们会被送去边境,和他们一样,被投放进蛮荒星,丢进虫族出没的星球。按议会和虫族签订的狗屁协定,我们想活下来,就要和凶残的虫子战斗!”
“与其在这里争吵抱怨,不如想一想,我们该如何活下来!”
一番话振聋发聩,揭开最残酷的现实,刺破众人不愿面对的困境。
“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一名下城区居民开口,语气中充满颓丧,“我们根本没得选。”
“是啊。”其余人出声附和。
他们同样不满,压根不想去冒险,可正如该人所言,他们别无选择。
之所以抱怨,之所以咒骂,把矛头指向上城区,不过是被逼到绝境,对未来感到绝望,集体宣泄情绪。
看到人群冷静下来,喝止混乱的兽人才拾起外套,沉声说道:“就算蛮荒星危机四伏,我们也不是废物,未必没有生路。假使遭遇虫族,只要不是兵虫集团,也有活下去的机会。结盟,彼此联手,我们需要团结,用一切办法,只为活下去!”
“对,你说得对。”更多上城区兽人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
“我们可以联手战斗。”
梳理好心情,下城区众人也不再抱怨。
火药味逐渐散去,一场冲突消弭于无形。
兽人们开始各自寻找同伴。
认识的人互相抱团,同族彼此联络,不熟悉的遭到排挤。
过程和结果都能看出,隔阂依旧存在,下城区和上城区始终泾渭分明,很难融入到一起。
众生百态,利益纠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卫歆权衡利弊,不想显得特立独行。可他一个人也不认识,对众人口中的“虫族”和“生存战斗”一无所知。
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勉强凑过去,反而更加奇怪。不小心露馅,被人怀疑来历,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选择继续坐在角落。
不融入,主动选择孤立。
好在他不是个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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