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的阴影如同远山的薄雾，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始终萦绕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职业生涯上空，为他在尤文图斯的每一个进球、每一场胜利，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告别的意味。
苏晚栀能感觉到，他踢球的方式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依旧全力以赴，但少了几分年轻时不顾一切的锐气，多了几分用经验和智慧去掌控比赛的沉稳。他更加珍惜在球场上的每一分钟，赛后恢复的流程也愈发细致和漫长。
意甲联赛激烈地进行着，尤文图斯在积分榜上紧咬竞争对手。然而，赛季中段，一场突如其来的伤病，让一切按下了暂停键。在一次激烈的拼抢中，克里斯蒂亚诺的脚踝旧伤复发，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医生建议需要休战四周。这对于志在争冠的球队和渴望保持状态的克里斯蒂亚诺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伤病休养期间，克里斯蒂亚诺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他被迫减少了训练量，大部分时间待在别墅里进行恢复性理疗。不能上场奔跑的日子，对他这种极度依赖比赛节奏和身体状态的运动员来说，是一种煎熬。苏晚栀尽量抽出更多时间陪着他，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书，有时陪他看比赛录像，分析对手。她尽量避免谈论伤病和未来，只是用陪伴缓解他的焦躁。
一天下午，苏晚栀从杂志社回来，看到克里斯蒂亚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神情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凝重？这种表情，苏晚栀很少在他处理商业事务或看比赛录像时看到。
“怎么了？”她放下包，走过去，关切地问。
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头，看到她，眼神有些复杂。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示意她坐下。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乔治刚跟我开完视频会议。曼联……那边，有动静了。”
“曼联？”苏晚栀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对克里斯蒂亚诺而言，意义非凡。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是弗格森爵士将他打磨成巨星的地方。
“嗯。”克里斯蒂亚诺点点头，目光有些悠远，“索尔斯克亚通过门德斯传递了意向，询问我……下个赛季有没有可能回归的可能性。”他顿了顿，补充道，“还不是正式的报价，只是……试探性的接触。”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苏晚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重返曼联？
在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她看着克里斯蒂亚诺，试图从他脸上读出真实的想法。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怀念，有犹豫，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心。
“你……怎么想？”苏晚栀轻声问，心里有些乱。如果成行，这意味着他们将离开都灵，离开意大利，前往曼彻斯特，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城市。而且，英超的竞争强度和舆论环境，比意甲更加激烈。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花园里冬日的萧瑟景象。良久，他才缓缓说道：“很意外。从来没想过……还有回去的一天。”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苏晚栀，“曼联……那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也有最痛苦的成长。弗格森爵士就像我的父亲。曼彻斯特……算是我的第二个家。”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感情。苏晚栀明白，曼联在他心中的分量，是任何其他俱乐部都无法比拟的。落叶归根，对任何游子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对即将步入职业生涯暮年的克里斯蒂亚诺。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话锋一转，眉头又蹙了起来，“回去的风险也很大。英超的节奏更快，身体对抗更激烈。我36岁了，脚踝还有老伤。曼联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起伏很大。回去，可能是佳话，也可能是……晚节不保。”他分析得很冷静，带着职业球员的审慎。
“而且，”他看向苏晚栀，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如果回去，意味着我们要离开都灵，去曼彻斯特。那里天气不好，媒体……更疯狂。你会不会……不习惯？”
最后这个问题，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顾虑。苏晚栀的心一下子软了。在这种可能决定他职业生涯最后篇章的重大抉择面前，他首先考虑的，竟然是她的感受。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语气坚定：“克里斯蒂亚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曼彻斯特也好，马德拉也好，或者其他任何地方。重要的是你在哪里，不是我在哪里。”她顿了顿，认真地说，“这个决定，你应该为你自己而做。不要考虑我，也不要被‘落叶归根’的情怀绑架。问问你自己的心，哪里能让你继续享受足球，哪里能让你保持竞争力，哪里能让你……快乐地踢完最后的比赛。”
克里斯蒂亚诺深深地看着她，绿棕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动作温柔。“晚栀，”他声音沙哑，“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苏晚栀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因为我看着你啊。从都灵的黄昏，看到现在。”
接下来的几天，克里斯蒂亚诺变得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对着曼联的比赛录像看到深夜，或者长时间地和乔治·门德斯通电话。苏晚栀没有打扰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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