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里比她预算里多了十万块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祝蔓心头,让她始终捉摸不透陆珩钧的心思。
无功不受禄,他跟她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已经僭越两人之间原本的关系,在没摸清陆珩钧到底要做什么,她将这些钱先取了出来还给他。
祝蔓这天拿上礼盒袋装着的鞋子,背着小包,打车到了陆珩钧所在的公司。
山顶太远了,她找到了陆珩钧的公司,之后以免两人再次有不相关的联系。
前台小姐听她是来找陆珩钧的,暗暗打量她身上廉价的衣服和她手里的东西,问:“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有东西要还给陆总,麻烦你帮我代为转交。”
“抱歉,这不合我们公司规矩。”前台笑意客气。
祝蔓没有为难对方,她手里没有陆珩钧助理林然的联系方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拨通了陆珩钧的电话。
她听着手机里的音乐,听筒里的彩铃循环回荡。
就在第二遍铃声即将落幕时,低沉清冷的男声终于传来,是陆珩钧的声音。
祝蔓面对柜台小姐打量的目光,面色淡淡,说话得体:“您好,我在您公司一楼大堂,有东西要还给您,我放在前台,您方便时抽空取一下就好。”
电话那头毫无意外,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他说:“既然是亲手归还的东西,当面交付才合适。我让林然下来接你。”
挂断电话没多久,电梯门叮然开启,林然步履沉稳地走出来。
他态度恭敬有礼:“祝小姐,请随我来。”
祝蔓沉默颔首,跟着他踏入电梯,一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边请。”
整层办公区域宽敞恢弘,格调冷奢大气,祝蔓跟着林然抵达一扇大门前停下脚步。
只听林然轻声敲了敲门,说:“陆总,祝小姐已经带到了。”
“进来吧。”
办公室陈设极简却显质感,视线宽阔,坐拥中环最好的视角。
大门被林然再度合上。
陆珩钧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从忙碌的文件里抬起头,“那边有沙发,你先在那边坐坐,喝点水,等我签完这个过来。”
祝蔓缓步走到黑色真皮沙发旁落座,柔软的皮质微微下陷,却让她紧绷的心神没有半分松懈。
他忙完推开椅子,站起身来,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珩钧骨节分明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眼镜布擦拭镜片。
祝蔓平静地注视着,目光坦荡澄澈,说:“我来还您东西。”
陆珩钧已经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什么东西?”
祝蔓将自己带来的礼盒袋给他,“这个应该是您留下来的,这双鞋子对于我们来说太过贵重,里面的鞋子我们没有动过,还给您。”
接着,她又掏出了取出来的十万块现金摆在桌子上,又对陆珩钧认真说道:“陆总,还有这十万块钱,我只拿我该拿的一部分。”
“这些您给多的的,还给您。”
陆珩钧望着桌子上的鞋盒与现金,目光移向祝蔓。
她一身素色长裙,清爽又素净,眼里黝黑明亮,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腰立得笔直。
陆珩钧倒了杯水推在祝蔓面前,“这些是你应得的。”
祝蔓浅浅会笑:“我分内的酬劳已经结清,多谢您的好意,多余的我绝不能收。”
陆珩钧倒水的手停下,将手中的壶放下,嘴上笑着,镜片后的双眸深沉,“若是陆云舟送你的东西,你也会这般悉数归还?”
隔着浅薄的镜片,陆珩钧察觉到她眼中开始警惕。
他唇角笑意更深,长腿交叠,垂着眸,视线绵长。
他有意无意地试探着她。
祝蔓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堵得慌,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将自己笼罩。
就算是作为男朋友的哥哥,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超过了两人之间关系的程度。
已经第三次了,他的言谈举止皆越了界。
祝蔓将他视为陆云舟的哥哥。
她维持体面,面不改色:“您这话什么意思?陆总,您到底想做什么?”
闻言,陆珩钧缓缓起身,长腿迈开走向落地窗前,背光而立,身形挺拔凌厉。
一边向着落地窗前走去,一边说:“你这么聪明,很难猜吗?”
他停住脚步转身,背着光转向她。
双手插兜,肩背瞬间收紧,马甲布料紧贴着他的身型,原本柔和的身形线条转为锋利,收窄的腰线、挺直的肩颈,温文尔雅的壳彻底撕裂。
居高临下,目光直直对着她的眸孔,“我想要拥有你。”
他的目光赤裸、直白,不加掩饰的贪恋,摊开在她的眼前。
字字清晰落地,震得祝蔓耳膜发颤。
祝蔓呼吸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祝蔓。”
“我要的是你。”
他再次重复,祝蔓被震惊与怒意席卷。
她方才温和的眉眼骤然绷紧,轮廓冷硬下来,双唇紧紧抿起,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脊背绷得僵直。
她的神色严肃:“陆总,我男朋友是您的弟弟。”
“所以呢?”
他的语气轻淡。
祝蔓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我和您弟弟正在谈恋爱。”
陆珩钧:“所以呢?”
“你和他又没结婚,为什么不和我试试呢?”
语气随意,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她跟陆云舟的这层关系。
他全身衣冠楚楚,看起来儒雅温和的气质,说这样罔顾分寸的话。
祝蔓忍不住用家乡方言骂道:“你该搞sei。”(你个混蛋。)
陆珩钧听着她说的吴侬柔语。
听上去声音温柔,但不一定是好话。
他露出别有深意的笑来,“我早跟你说过,陆某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看着祝蔓,有的是耐心去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我并没有强人所难,只是坦明心意,如果有机会,我们下次再聊。”
好像这件事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满腔怒火被硬生生堵在胸口,无处宣泄,这是祝蔓从未有过的憋屈与无力。
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她抓起身旁的包,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心底忍不住暗骂他道貌岸然。
祝蔓行走在人行走道上,她步履匆匆,满心只想逃离这场荒唐的对峙,却全然不知的是她脚下已经被铺成了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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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入夜,王玉梅已经睡下。
她在桌前正在核实实验的数据,陆云舟打来电话。
祝蔓的房间跟王玉梅隔在对面,平时声音说话那边听不见。
她接听了陆云舟的电话。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阵阵风声,夹杂着落叶被吹得簌簌摩挲的轻响,“喂,蔓蔓。”
陆云舟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
祝蔓揉了揉眼睛,问:“你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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