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及笄礼并不愉快,周越川虽然得了一只银簪子,两只银镯子,但周时说她及笄了,便能嫁人,又要找人相看。
好在不久后,她正式成了军械司的工员。
方启静无言地叹息,心中微微为她难过:“那今年呢?可有什么生辰愿望?”
“我的心愿很简单,师父能放我休沐,让我和阿璨一起去戏园子听戏。”周越川眨眨眼。
方启静凝视她,在她的日子里,编花环,划船,看话本子,听戏,好好地玩一天,也许就是最开心的事情。如果那日,还能吃到牛乳饼、荷花酥、玫瑰糕,就更好了。
周越川知道,她不可能和崔璨、县主这样的贵女比较。
崔璨的及笄礼颇为隆重。
那日崔璨穿着华贵的衣裳,一板一眼,努力做出端庄的样子,周越川一边儿笑,一边吃果子。
可当崔懋给崔璨戴上金簪时,一向冷静慈爱的崔大人看着长成的女儿,眼圈红了,周越川也笑不出了。
在她十五岁时,她并不会有一位慈爱的母亲,满怀欣慰地为她举办及笄礼,给她带上簪子,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她是个大姑娘了,教她怎么为人处事。因为她的亲生母亲,早已长眠地下,连相貌都已经模糊。继母虽然未曾苛待她,但她有自己的亲生儿女需要照顾,也顾不上这个继女。
福成长公主会为女儿办盛大的及笄礼,安王会为了表妹,特意找了自己这个女下属去挑选礼物。
周越川没有母亲,也没有哥哥。
她站在军械司门口,和熟稔的兵丁们打着招呼,甩了甩头。
鱼脍、夜明珠、红珊瑚都与她无关,她去一个富丽堂皇的世界转了一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那间小小的值房。
但在值房中,她又无比安心满足,这一方安静、忙碌的小天地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她是这间值房的主人。
她还要攒钱,还给安王,而且妹妹妙言要去女学了,得交束脩。女学越来越贵了,一年竟然要十两银子!
*
“火铳虽然杀伤巨大,但是每打一发,便要重新装上弹丸、火药,这个空档,怕是敌人就要杀过来了。”
“那你打算如何?”郑松泉问。
“若是火药可以分室存放,每击发一次,就用一小部分火药,可以装上多枚弹丸,依次击发……等到弹丸打尽,再重新装弹丸火药,岂不是方便很多……”周越川道。
郑松泉并未打断她的异想天开:“三眼铳是三个铳管,能够三根依次点火,接连射出三发,你想要一个铳管,却能装入多个弹丸,连续射击。”
“是的!三眼铳太沉,所以我只想要一个铳管。”
“你可以先想一想,画出图纸来,”郑松泉沉吟,“不过火药容易炸膛,效果未必有你想的那样好。”
见她逐渐从火器坊爆炸的阴影中走出,郑松泉欣慰。
得知李二牛之妻在绣房帮工,每月有五钱银子。周越川稍稍安心,想着等风波过去,无人关注爆炸一事,再偷偷帮助李二牛的妻儿。
可是,她现下却不知如何面对这位骗了自己,但又为她好的师父,只能对爆炸之事避而不谈,只同师父谈论火铳研制的事情。至于她与方启静的交往,她也不知该不该告诉师父。
郑松泉只道她还是受到了惊吓,也不以为意。
杭念真风风火火闯入周越川的值房:“小川,喏,你的。”
周越川赶紧站起,给杭念真让座。她不敢再用那劣质茶叶招待客人,但又没买别的茶叶,只好倒了一杯白水。
周越川接过杭念真手中那封雅致的花笺,面上疑惑:“这……”
她指腹抚过笺上凸起的缠枝莲纹,心跳得厉害,一阵雀跃涌上心头——竟然是福成长公主的邀帖!
“福成公主要给女儿办及笄礼,邀请京中女眷去做客。”杭念真笑,“公主性情开朗,又极爱热闹,便时常下帖邀请京中贵女,赏花游园、品茗饮宴。”
郑松泉不以为然,指着周越川道:“她一个小工员,和贵女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因为小川争气,做了你郑大都尉的徒儿,原来不是贵女,现下也是贵女了,”杭念真伶牙俐齿,又转向周越川,“那日你向两位小殿下展示手//弩,传到了福成长公主耳里,公主最喜欢聪明争气的孩子,特意问我‘军械司新来了年轻女官,怎不向我引见?’”
杭念真是福成长公主闺中密友。
她又瞟了郑松泉一眼:“我说‘那孩子是铁面阎王的徒儿,怕是阎王要她起早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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