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满月做得小陶瓷杯已经有了进展,为了保证最后的效果,她还特意去找了美院的原生帮忙建模调整。
顾满月将建模好的图片发给纪繁芜询问意见。
纪繁芜看着设计稿也挺满意的,上面加了顾满月自己的创意,兔子在捣着月亮的卡通形象,少女心十足。
lunar:【那我明天下午就去捏。】
雾:【贴贴.JPG】
纪繁芜收到过形形色色的礼物,她依然认为这种是最有心的,至少有人肯为她费心思。
那天拉黑周临愈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依然能在学校很多地方撞见他的身影。
就像是既定好的剧情走向,不过周临愈没有再眼巴巴地凑上来,大多数的时候就那么站着,看着她没有动弹。
袁嘉洲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窜了几下,他说:“吵架了啊。”
其实那天袁嘉洲就感觉到两个人身上有股诡异的磁场,加上这两天周临愈在宿舍那近乎死了老婆的模样。
周临愈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他摇了摇头,又点头:“我在等她消气。”
袁嘉洲知道周临愈的性格,这人就是太闷太冷了,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会被女朋友嫌弃完全是他意料当中的事情。
偏偏袁嘉洲这人又没什么心眼子,他大大咧咧惯了,见怪不怪。
他身边这样的高冷货色多的是,他早就习惯了,这些人啊总是把自己放在太高的位置了,女孩子哪个不是要哄的。
要是他女朋友,他巴不得放在手里捧着。
袁嘉洲说得振振有词:“女孩子嘛,都是得哄着点的,不管是谁的错,你去低头道个歉。”
“可是她不讲道理。”
抛弃他从来就没有讲过道理。
*
雨水漫过的湿漉的沥青地。
彼时的周临愈只有六岁,眼神空洞,一声不吭。
他木着一张脸,被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牵着,女人带着他从农村辗转了几辆公交车到了郊区。
女人身上的衣服布料廉价,身上却戴着一条几万块的项链。
女人看了看手腕上那个已经有些旧的名牌腕表,时间一到,学校的学生们陆续出了校门。
路边整齐地停着豪车,站在门口等待的都是保姆或者管家,他们两人的出现不亚于是路边散发着臭味的垃圾桶。
旁边的人对他们保持着警惕心,生怕是人贩子。
学生陆陆续续被接得差不多了,女人漂亮的脸也因为焦虑开始扭曲狰狞,她不断够着脖子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直到校门口出现了一抹纤瘦的身影,女人的嗓音尖锐颤抖。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了门口,女人不顾安全与否,一把将周临愈推到了路的中央。
她笑着,声音早已分辨不出正常的情绪,仿若陷入了癫狂。
“周临愈,那是姐姐。”
周临愈跌坐在地上,膝盖被水泥划破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他没有哭也没有叫,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就这么坐在。
倏然,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停在了他的跟前,那双皮鞋被擦得干净透着亮,周临愈透过它看到了自己模糊的身影。
那是周临愈第一次见纪繁芜。
小姑娘穿着一身规矩的英伦风校服,卷发散在脑后,额前的碎发用精致的发夹卡着。
她长得很漂亮,就像他路过无数次的玩具店橱窗内展示的洋娃娃。
“洋娃娃”在周临愈的跟前蹲了下来。
纪繁芜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的,膝盖还冒着血丝的小孩,从书包的侧边拿出了一包带着香味的纸巾。
她的声音细软:“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妈妈呢?”
周临愈愣愣地看着他,他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眼:“姐…姐…”
纪繁芜好看的眉毛有些疑惑地半皱着,她并没有听清小孩这含糊不清的话。
她猜测小孩估计是住这附近的。
凌华国际小学的建地比较偏,附近隔个一两公里还有一些未拆迁的独栋房屋。
然后她朝周临愈伸了伸手:“能走吗,我拉你起来。”
周临愈低头看了看自己蹭的满是灰的手掌,然后毫不犹豫地牵住了姐姐的手。
纪繁芜拉着他去保安室处跟保安叔叔说明了情况。
周临愈低着头看着脚尖,一言不发。
保安叔叔夸赞纪繁芜心善,还让她在单子上写了名字,说第二天要让班级老师夸奖她。
纪繁芜甜甜地笑着,然后在白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周临愈交给保安后,纪繁芜还很认真地叮嘱了两句:“小朋友,你下次再找不到家人的话可以记住这个学校旁边的保安室,他们会帮助你的。”
纪繁芜走后,周临愈趴到一旁的桌子上,盯着那三个字。
虽然不认识,但是他记住了这三个字的字型。
透过保安室的玻璃窗,周临愈看到了那个把他推倒的,瑟缩在树后的漂亮女人。
她踉跄着上前,把周临愈接了回去。
她牵着周临愈的手力道很大,把他的本就瘦的贴骨的手指攥在了一起。
她恨恨地咬着牙:“为什么没让姐姐把你接回去!”
“我怎么就生下了你这样没用的废物!”
“话也不会说几个,如果她是我的小孩有多好。”
女人陷入了一场自导自演的癫狂,她泛着戾气的表情又突然被温柔所替代。
女人指着一张刚刚偷拍的照片,对着周临愈絮絮叨叨。
“周临愈,姐姐很漂亮,姐姐也很优秀。”
“姐姐也是我的女儿。”
“你不能让姐姐讨厌你,要让她也喜欢你。”
…
周临愈无神的瞳孔多了光晕。
夜晚,他趴在破旧的床板上,合不起来的窗户被风吹得发出“吱吖”的声响。
他开着一盏光线摇摇晃晃的小台灯,对着字典一个一个找着她的名字。
后来,周临愈知道了。
她叫——jifanwu
*
周六晚,纪繁芜在外随便找了家餐厅吃晚饭。
她叉着牛排,再鲜嫩的菜品在这时对她来说都有些味如嚼蜡。
纪繁芜已经在托纪凛联系私家侦探了,她和纪凛是在一条线上的人。
纪繁芜知道,她那位小叔早就不满意现状了。
吃完饭后没几点,纪凛给她发了个定位,他言简意赅:【过来看看?】
纪繁芜的眉头蹙了蹙,目的地是一家拳击馆,她一向不喜欢这些。
但纪繁芜知道,小叔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再三思虑下,她还是打车去了拳击馆。
纪凛的身形极其好认。
纪繁芜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松散地靠着一辆黑色的超跑,额前落下几缕碎发,仰着头朝天吐了一口雾气。
他的视线微移,看见了纪繁芜,剩下的半根烟被他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走吧,带你看看。”
纪繁芜跟在他的身后,绕开了拳击馆的正门,从侧门下了楼。
这楼很宽阔,但光线并不亮,加上周遭有些旧的设施,纪繁芜难免有些嫌恶。
“小叔,你要带我去哪?”
纪凛笑了一声,从袋子里又拿了副崭新的口罩递给纪繁芜示意她戴上:“等会你就知道了。”
纪繁芜云里雾里地将口罩戴在了脸上,楼梯下去地越多,纪繁芜越能听到一声比一声激昂的喝彩喧嚣声。
直到走到楼梯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前,旁边的接应生核实了纪凛的身份后替他拉开了门。
入眼,便是一个正方形的巨大擂台,四周的蓝红边绳规规矩矩地将擂台包围着。
纪凛带着纪繁芜去了较高一层的VIP观赏席,他跷着腿像是在等着什么。
“这里在比赛?”
纪凛:“嗯。”
中长休息结束。
临近开赛选手都各自从休息室坐到了赛场边的椅子上。
纪繁芜的视线透过巨大的玻璃往下落了一瞬。
一位身形颀长的男生靠在休息室的门前,黑色的鸭舌帽,帽檐下的阴影遮盖了大半的面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衣服勾勒着身上分明的线条,男生垂着头没什么兴致地听着旁边的教练说话。
纪繁芜总觉得那位选手有些过于眼熟。
像是有感应般,对面的男生倏然抬起了脸,直直对上了VIP室的方向。
也是这个举动,纪繁芜彻底看清了男生的脸,她也明白了纪凛叫她过去的目的。
因为台下正准备参赛的年轻选手,就是周临愈。
同时她又不免担忧了起来,周临愈是否也能透过这片玻璃看到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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