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色黑沉的快,两人道别后,明枝溪被小玉推着向雪竹院走去。
走到一半时明枝溪忽的问:“父亲呢?”
小玉:“在书房呢,这些日子主君忙的很,日日不离书房。”
“带我去找父亲吧,我有要事同他商量。”明枝溪攥紧衣袖,她也不知说当今圣上是赵康时这荒谬的结论,明衢会不会相信。
书房内灯火通明,外边的小厮不见人影,只留下了一个明衢的心腹,明枝溪望着院内只剩下他一个不禁问道:“德顺,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当差?其他人呢?”
“回姑娘。”德顺微微欠身,“这是主君的安排,小的也不知,不如我替您禀报,您亲自去问?”
明枝溪略微思索番,点点头道:“好,劳烦你。”
德顺二话不说便推开门,里头传来交谈声,不一会儿德顺缓缓走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姑娘您进去吧,小玉在外等候便是。”
明枝溪拄着拐杖站起来,缓步走进,明衢坐在书案前一脸焦躁,书案上横七竖八摆放着一堆堆文书,屋内没有点炉火,却温暖如春。
“你来啦,诶!”明衢听到脚步,放下手中文书,抬起头望向明枝溪,见她没坐轮椅不禁心生焦急,“你怎么不坐轮椅,快快,坐下吧。”
明枝溪面带着笑答道:“爹爹,我已经能走了,又不是真残废了,我如今比以往能走的距离,多出好几里去了呢。”
“你还跟我贫嘴,不管能走是否都要注意休息!”明衢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明枝溪身后。
明枝溪顺势坐下,两只手搭在拐杖上转圈圈:“爹,为何外头只有德顺一人啊?”
明衢坐回位置上迟迟没有开口,好似完全没听见明枝溪的话语,自顾自忙着手中的活。
“父亲!装聋卖傻对我可没用。”明枝溪有些气恼,语气里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这...你看这个。”明衢随手拿起一幅画,在背面上写了一行字,递到明枝溪眼前。
上面写着‘小心隔墙有耳’,明枝溪眯起眼,很快便反应过来明衢想表达的意思了,应和着道:“真是一幅好画呀,父亲藏着掖着就怕这画给我拿了去吗?好没意思。”
说话期间明枝溪拿起笔在画背上写着‘父亲怀疑有奸细?’。
明衢重重点头,紧接着写下‘消息不翼而飞’。
明枝溪顿时皱起眉头,思考着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还长,总不能一直在画上作答。
可想了一阵子后,她还是放弃了,试探性在画背上写‘圣上是淮王’。
明衢看了一眼画上的字,顿时呆愣在原地,犹如石化般,大声说道:“怎么会呢!好东西当然是要给我的宝贝枝溪啊!”
明枝溪早就料想他不会相信,顺着明衢话道:“爹爹就是这样想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给你给你。”明衢在纸上写下‘此话当真?’随后递给明枝溪。
明枝溪轻点头,在纸上写道‘不管爹信不信,明日早朝通敌叛国,请唯命是从’。
明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苦笑着脸写‘这不是要为父死吗?’
‘死不了信我’明枝溪写下这五个字后,顺手拿起摆在一旁的画说道:“诶呀,那女儿就不推辞了,先告退了。”
说着她杵着拐杖拿着画,一瘸一拐朝着门外走去,坐上了轮椅后对着德顺道:“天气冷了,给父亲泡些菊花茶吧。”
德顺行礼后匆匆离去,明枝溪对着小玉道:“你去将此画交给我哥,记住让他别瞎叫唤。”
小玉并看不懂画上的文字,更看不懂画上的含义,笑着领命道:“那姑娘自己回去小心些。”
明枝溪看着身下的轮椅,沉沉地叹了口气,随后她走下轮椅,一步步向着雪竹院走去。
漆黑的天再次开始飘雪,比初雪更加猛烈,短短片刻便将京城遮得雪白,树枝上的积雪层层滚落,堆积在泛黄草地上。
由于没有坐轮椅,明枝溪走得不算快,明明就几步路却像是走在一条无尽的不归路一般,一道人影从围墙上落下,目光直直看向明枝溪。
“你怎么又来了,真当这是你家啊?”明枝溪看向面前身披狐裘的妖艳男子,见多了,眼里反而也没了紧张感。
妖艳男子缓缓靠近道:“你不怕我又对你做什么?”
“你要是想对我做什么,会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面前?好像从后面偷袭胜算更大吧,不过嘛..反正我现在都是废人了,你要是想从前方突袭,也不是没可能。”明枝溪杵着拐杖,见对方向着自己靠近,身体本能地开始后退。
“所以我夸你聪明,我都出现在你面前了,没有什么想问的?”妖艳男子驻足,随意靠在白墙上。
“我问你就说?”明枝溪紧绷的身体还是足以表明她此刻的心情,说不怕是假的,明枝溪现在手无缚鸡之力,面对一个比她高大出不知几倍的男子,毫无胜算可言。
“说不准呢?你试试,我今日心情好。”仔细一看他竟然在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这叫心情好?敢情像是取我性命啊,明枝溪暗自腹诽。
“你叫什么名字?”明枝溪想着问有用的情报他也不一定会给,不如就问些没用的。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妖艳男子回答道,后又似乎思索一番,接着开口,“不过嘛...你可以叫我思思。”
像是女人的名字,明枝溪想着,口中说:“哦,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自投罗网?”
“哼。”思思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的你能对我产生什么威胁?别做梦了。”
“所以?你究竟来做什么?”明枝溪冲着她翻了个白眼,看向空中时,小白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方飞去。
“来欣赏你,我最满意的作品。”思思挑起眉看向明枝溪,“只是你比我想象的更软弱,这副毒对你的影响力是我没想到的。”
“什么意思?”明枝溪蹙起眉,谨慎看向他,站着有些久了,腿逐渐开始发酸,明枝溪依旧强撑着,不露出一丝撑不住的破绽。
“你不用装了,你把拐杖丢掉,连站都站不起来不是吗?”思思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明枝溪再次退后几步:“你怎么做到监视我,还不被我发现的?”
“我不想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一个秘密。”思思话音刚落缓步朝着明枝溪走来,短刀飞出,拐杖被打落在地。
顿时明枝溪的重心不稳,重重跌倒在地,明枝溪倒也放弃了向后退,认命般道:“如你所愿,怎么?你还要逼着人站起来?”
思思蹲下拿起短刀,刀尖将明枝溪的脸抬起,他高高抬起手,明枝溪静静闭上双眼,预料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反而是一滴滴温热刺鼻的血,滴落在明枝溪嘴边。
明枝溪睁开眼,思思划开了自己的手掌,血如同水柱般滑落,滴进明枝溪的口中,她不解,更多的是厌恶,明枝溪下意识抬起脚踹出去。
没想到还真能动了,一瞬之间思思便倒退几步,躲开了明枝溪的腿,他随手从广袖中拿出纱布,一圈圈缠绕着自己的手掌:“我救你,给你解药,你就这样报答我?”
“什么解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枝溪蹙着眉,嘴周围的鲜血使得她十分恐怖,她捡起掉落在地的短刀,一跃而起站在思思面前。
明枝溪随手擦着脸上的血迹,洁白的衣袖顿时染上一片猩红:“你说你的血是解药?你怎么不拿自己试毒?用旁人试毒很有意思?”
“是很有意思,你就算恢复了也打不过我,不过,我没有和你比武的想法。”思思说着转身跳上围墙。
面前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思思只得跳落回原地,看清来人,他挑起一只眉:“谢小将军,此事似乎同你并没有关系。”
“你不是会调查吗?怎么?没有查到我与枝溪定亲的消息?不是会跟踪吗?没看见我与枝溪同床共枕?你真废物,现在你觉得她的事情与我有没有关系?”谢槐池脸色阴暗,站在围墙上俯视着思思。
随后跳下与明枝溪相伴左右,思思站在原地,听了谢槐池说的这一番话,神情有些厌恶,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坨不明状物体。
当然谢槐池也是这般看他的,不等思思开口,谢槐池将腰间配剑抽出,猛地向前方刺去。
思思反应迅速,刹那间便将配剑抽出,正面接下谢槐池这一剑,嗡鸣声回荡在明枝溪耳边,一时间明枝溪不知是否要上前帮忙了,万一帮了倒忙。
谢槐池每一剑都直击要害,是真想置对方于死地,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谢槐池招招强势,而思思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这样也不是办法,明枝溪冲上前,拿着短刀侧身躲过对方劈砍来的一剑,一刀扎在思思的手臂上,对方吃痛出声,猛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二打一,不公平。”思思撇着嘴说,手上却有些小动作。
“他要跑!”明枝溪看清思思手中的小动作喊出声,却已经来不及了,一阵烟雾飘起,明枝溪遮住口鼻,目光找寻着谢槐池。
谢槐池同样也找寻着明枝溪,他双手胡乱在雾气中摸着,刚摸到明枝溪的的衣摆,便将她抱起,离开了烟雾中。
“枝溪,你没事吧。”谢槐池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头发被烟雾染白、一半脸上沾满白色粉末的明枝溪。
明枝溪伸出手摸了摸谢槐池身上的白色粉末,凑到鼻间闻一闻,竟然只是面粉。
什么古怪的恶趣味,明枝溪想着。
明枝溪看着面前浑身泛白的谢槐池,没忍住笑出声,用手拍着他衣袖上以及脸上的面粉道:“放心,我没事,我现在甚至都能一直站着了,就是普通的面粉。”
谢槐池愣了愣,松开了环抱住明枝溪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脸上的面粉拍打掉,看着明枝溪露出笑忍不住扬起嘴角,一同笑起来。
明子晋正拿着画找明枝溪,刚走进这条小道便听见前方传来的笑声,不解的向前赶去,正好撞见两人互相拍打对方。
“你们..你们..你们注意点形象!”明子晋怔在原地,迟迟憋出这句话,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问道:“你们俩打了一架?”
谢槐池面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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