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没有把沈砚舟关在家里。

也没有让十几个护卫围着书院。

那样只会告诉对方:

她怕了。

她只改了三件事。

路线随机。

接送的人不固定。

书院外两个普通摊贩换成自己的人。

沈砚舟本人照常。

甚至不知道全部安排。

“为什么不告诉他?”

青黛问。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不自然。”

“他只要知道安全规矩。”

“反查是我们的事。”

连续两日,果然有人出现。

三十多岁。

不靠近。

只远远看。

每天换衣服。

但走路左脚略跛。

第一天卖糖人的人看见。

第二天书铺伙计也看见。

第三天没来。

林知微没有追。

她反而放出一条消息。

不是关于沈砚舟。

关于黑石岭。

她让一个经常替商户送信的普通脚夫,在酒肆里“无意”说起:

林东家已经找到当年黑石岭活下来的老兵。

三日后进京。

完全是假的。

没有老兵。

也没有人进京。

裴景和看着她。

“你现在都会钓鱼了。”

“我只是想知道谁急。”

消息放出去当晚,京城西驿附近就多了两个人。

第二天,去北边的官道上有人查过往车马。

第三天,甚至有人拿着一张老人画像问。

画像当然不是他们的人。

因为根本不存在。

“上钩了。”

但林知微仍然不抓。

抓一个跑腿的意义不大。

她要看他回哪里。

左脚微跛的人再次出现。

从西驿一路回城。

进了一家药铺。

后门出去。

换车。

最后——

去了周廷山京郊庄子的方向。

青黛脸色难看。

“周家?”

林知微没下结论。

庄子那条路不只通周家。

附近还有三处别院。

她让人继续跟。

马车最终停在其中一处。

主人姓严。

严士恭的严。

林知微猛地坐直。

严士恭那个“改名离京、查不到”的儿子,可能根本没离京。

他只是换了身份。

别院登记在一个叫严从简的人名下。

四十八岁。

做药材生意。

很少进城。

按年龄——

正好对得上严士恭的儿子。

更巧的是,林记刚接的那三批西南药材,其中第二批的货主之一,就跟严从简的商号有合作。

旧案和生意又撞在一起。

这一次林知微没有立刻停单。

合同已经签。

货也是真的。

只加强验货和资金流核查。

她甚至没有告诉药材商号自己在查严从简。

正常生意照做。

当天第二批药材入仓。

其中有十二箱封签跟清单不一致。

掌柜按新规直接隔离。

开箱。

药材没问题。

可箱底压着一层旧麻布。

麻布上有一个模糊的军用仓记。

不是现在的。

像旧印。

赵有德看了半天。

“这箱子可能是旧军箱改的。”

二十一年前的军箱当然不可能一直装到今天还恰好被她遇上。

但严从简做药材,旧军仓、旧药材渠道、北境——

这些词开始互相靠近。

林知微让人拓下仓记。

不扣货。

不声张。

第二批照常放行。

因为货主不是严从简。

不能因为关联商号就让无辜客户承担损失。

晚上,跟踪的人终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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