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玮栩走进胡玶的房门时,还是一如既往的黑,梁玮栩无奈摇头,“这家伙每次心情不好就把自己锁起来。”

他挥袖点燃房内的灵火灯,果不其然看到胡玶蹲在角落里,披头散发的,看起来就是一副颓废丧样。

梁玮栩自顾自地坐在房内桌椅上,掏出一坛酒,倒了一碗放在靠他最近的一侧,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听说乔海潞一系已经突破了心魔,灵力大涨,她手底下还存活着的弟子灵力也增了不少。胡玶,你要不要学学?”

胡玶感受了下他的气息,“你也不赖,将你师兄的灵脉与你的相融合,现如今灵力大涨,炼制法器应该不在话下了吧。”

“果然瞒不过你,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曲折性,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与师兄的灵脉互补互生,这些年磨砺将师兄的灵脉修炼至我原先灵力水平,融合之时两股灵力居然毫无排斥融合在一起,当年我救的俩孩子一个害我,一个多年后救我。”

梁玮栩轻摇头,嘴角一笑,“果真是命运安排啊。胡玶,我知你心结,炼制丹药其实和我炼制法器同理,总会在不停的失败,又在失败中不断吸取经验,最终看到成果在自己手中完成之时那股自豪感,当真是美妙。”

胡玶闻言,抬起头来,梁玮栩再次倒了一碗酒,“来喝酒吗,你最爱的桃花醉。”胡玶从角落里站起来,坐在他对面,“我已经在尽力压制它了。”

“错,堵不如疏,真正的心结可不是靠压抑就能解决的。”梁玮栩看着眼前的好兄弟,继续说着:“你可是我们派的医修大佬啊,这些年你的知识储备,你的经验,你的能力都是真真切切的啊,你医治过无数人,炼制了无数丹药,编写医书,传授知识,这些难道就因为几次失败就否认自己的成就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我真的很想尽力做到最好,可似乎每次总是差强人意。”

“差强人意那就是大致满意,也很好了呀,不要强求自己十全十美,那是神应该做的事,我们凡人修士竭尽所能,便足够了。俗话说,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在安慰。想必你在成为医修前听说过这句话,放过自己,胡玶,不要让失败控制住你的内心。”

“你倒是会安慰人。”胡玶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好酒!还得是桃花醉。”

“我来助你一把,把你体内的气息一锅端了。”梁玮栩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胡玶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碰了一下他的酒碗,“多谢了,兄弟,来,干了这碗!我们珠崖派必然能克服这股气息。”梁玮栩端起酒碗与他一起一饮而尽。

……

知晓乔海潞一系成功突破的还有廖旭泽一系,他看着掌心突增的灵力,嘴角噙着一丝微弱的笑,心里头长期压抑着的大石头落了一部分下来。脑海里是刚刚与气息夺取身体控制权的惊险一幕。

气息不断侵蚀着廖旭泽的心脉与意识,脑袋昏昏沉沉的,灵力不断泄出,内心深处的声音不断在他耳畔旁响起,引诱着他不断下坠。保留着一份清醒的他紧紧掐着掌心,不要听周围的声音,不要听,廖旭泽在心里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识海中心被气息侵蚀得坑坑洼洼,气息化作气团四周漂浮着,吸取他的灵力反向形成灵力压压迫着廖旭泽的意识,他半跪在地,隐约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久远的声音在呼唤他。

“徒儿,你可听清了?”严肃又不失仁爱的声音传进耳畔。

廖旭泽从浑浑噩噩之间醒来,是师父的声音。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手中却落了空。

“乖徒儿,为师不觉得你做错了任何事,惩奸除恶本就是我们修士应当做的,决不能姑息任何一股试图破坏安宁的力量,这是我们修士的责任!”

好熟悉的对话,廖旭泽想着,他想起来了,当年他还是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跟随师父下山执行任务,那贼人是某个修仙长老的亲戚,看在那人的份上,其他弟子都不敢下狠手,屡屡让贼人逃脱,廖旭泽不惯着他,直接一剑挑破了他的手脚筋,废掉了他全身灵力,那长老大怒,竟以大欺小施压灵力压,致使廖旭泽内伤。

莫穹溯得知此事救下廖旭泽,与那长老大大出手,他躺在床上之时,师父就是对他说了这样的话,“师父,咳咳。”

廖旭泽轻喃唤,识海中师父的声音还在回响着,与刚刚严肃的语气完全相反,无奈中多了宠爱,“旭泽,你的性子与为师很像,你这师姐师弟天赋虽高,但玩心重,易遇事不决,还得麻烦你多加照顾下这两个小调皮蛋。就当这是为师交给你的责任吧,能不能承担起?”

廖旭泽拳头渐渐握起,他运起全身灵力抵御嗿阎塔气息进一步侵蚀,他睁开眼,眼中的重重情绪被坚毅所取代,身体很是虚弱,“门派还需要我,我还要为师父报仇,不能在此刻倒下,我要剿灭禁术,我要保护好他们。”

识海里被压抑着的灵力迸发出骇人的力量,廖旭泽在识海中结着手印,一鼓作气将嗿阎塔气息一举逼出识海,同时身体快速睁开眼,手中动作不停,直击气息命门,一击击杀气息。

虚脱无力的廖旭泽艰难咽下口水,跪倒在地,全身冷汗冒出,突破心境的灵力从他灵脉生成,滋润全身脉络。

……

景言宫

简岐带着青翼弟子重回景言宫之时,每个人都有些恍惚,这里的一切摆设照旧,走在这数十年不曾踏足的故地,诸多回忆从识海中一一闪过。

简岐的眼神变得有些柔软,也有些怀念,眼角看向任泉祯,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开了几分玩笑,“怎么,重回故地没有什么想法吗?”

任泉祯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克制,“没有,我只在乎人。人在,在哪里又有什么所谓,反正这个地方是你与邵柏言的回忆,与我何干。”说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衣袖下的手不由得握了握,又松开。

简岐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怪,正想继续问些什么,身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呼唤,“简岐姐。”

简岐回过头,姜承轩站在景言宫外不远处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简岐嘱咐身旁之人,“你们先进去,我稍后再来。”

青翼弟子们应声进去,很快就只剩下她和姜承轩,任泉祯两三人。姜承轩看着任泉祯有些为难,简岐问:“可是私事?”

“嗯。”姜承轩应得干脆。

简岐朝任泉祯示意,任泉祯看着姜承轩的眼神,轻微扯了扯嘴角,笑容之中有些苦涩,也不知道是该笑他还是该笑自己,喜欢上这样一个对感情如此愚钝之人,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简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姜承轩见着左右无人了,面色纠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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