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妖
碧水星,海妖王庭。
这里是深海区,光线难以抵达,只能透进些许微光,因此此处的海水不似浅海的透明澄澈,而是浓厚的深蓝,微弱的光线勉强可以视物。
但这一切对于徜徉深海的海妖而言完全构不成障碍。
王庭坐落于海岭的一角,这座神秘的建筑如同被伟力强硬地塞进海底山脉,深深嵌入陡峭的海中礁石,屹立在险峻的斜壁上,由大块深灰与赤红的巨石堆砌而成,装饰以贝壳珍珠和珊瑚,建造方式粗犷不羁,又处处显露着原始的野性与大开大合的恢弘气势。
王庭共有十层,几层灯火通明,几层又暗淡无光,这宏伟的宫殿不仅是王的居所,更是海妖族重地,无数文职海妖的工作场所,是调控把握海妖的重要枢纽,也是海妖族负责掌控方向的舵盘。
由远及近,王庭虽然宏伟但并不荒芜,随处可见忙碌的海妖在王庭中进进出出,海藻般的长发随水流上下浮动,身姿轻盈飘逸,珠光色长尾在昏暗中莹莹发光,像是用来吸引猎物的诱饵,许多趋光的海洋生物被吸引着随鱼尾的节奏游动。
海妖们虽然忙碌但井然有序,就在这时,一只雾青色的身影划破了这份景象,像一支离弦的箭飞速闪过,又像是飞翔的鸟,轻盈又迅捷地直冲王庭游去,道道波纹从他身边漾开。
其他进出的海妖瞟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事,没有大惊小怪,仿佛这只海妖的莽撞行径是最平常的风景。
卢奈尔一路游过高大的石门,游过灰白的巨柱和雕像,游过空旷的第一层,上浮进头顶的洞口,停留在第二层,他也不着急继续行动,而是停在原地,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左看右看,雾青色的眼眸不停转动。
王庭的第一层是用来给海妖等待的会客大厅,空旷而简单,简单到除了正中间的白晶石圆桌、排成一行行一列列的贝壳形状的桌椅、必备的照明灯具和几只挂在房梁上的蛋壳摇篮没有其他摆件。
但第二层就不一样了,第二层相当于行政办公区,此时许许多多的海妖议事官待在这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话,商讨或者交接事务,两侧狭长的走廊还有专门的办公室,二层正上方是一座浮空的深蓝祭坛,祭坛的蓝由里及外逐渐加深,像是那蓝色在不知名的材质中晕染开,祭坛内部是近乎透明的淡蓝,那里凝固着一团燃烧的冷焰。
那冷焰以一种熊熊燃烧的姿态被定格在那一瞬间,栩栩如生又好像呼之欲出。
祭坛周身刻着神秘古怪的符文和图腾,装饰着许多青白的晶石,祭坛离地板很远,足足有三米高,大约悬浮在议事的海妖们头顶一米左右,不影响日常活动,祭坛四周还悬浮着五颗透明的球状晶石,高度与其持平。
海妖的感知极其敏锐,又拥有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所以当卢奈尔出现在这里时,原本正在商讨的议事官们立即停止交谈,第一时间就向这里投来目光,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头颅同时转过来,无数双眼睛同时盯着这里,闪烁着警惕的冷光,仿佛是冷血动物评估猎物的动作,将来者里里外外剖开一般地审视,这种压力令对方不自觉屏息。
然而这种对峙的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在见到来者的下一秒他们就确认了某种讯息,解除了警报,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头转回去。细碎的交谈声再次响起,有事的海妖继续交谈,凝滞气氛开始流动,方才那幕惊悚的场景仿佛是错觉一般。
但卢奈尔不这么想,他觉得,无论经历过多少次他都无法习惯这种场面,议事官们的目光仿佛带有无形的压力和威慑力,这种威慑力是无数次生死之间的狩猎行动厮杀出来的,他这种年轻的海妖完全承受不住,浑身的鳞片都微微炸开了。
一位结束谈话的海妖路过,见他这幅炸毛应激的样子,哈哈嘲笑两声:“呦,小朋友还怕呢,都多大了还不适应,赶紧回家钻进妈妈的怀里哭去吧!”
卢奈尔翻了个白眼:“你明知道不擅长狩猎,我擅长的是诱捕,我是那种传说中会在深夜浮上海面用歌声引诱船员的海妖,哪能跟你这样的武力派相比,被吓到也不奇怪,而且我今年才四百岁,经验欠缺很正常。”
接着跳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赶紧反问对方不让她抓住机会继续嘲讽:“金愉,今天怎么没去巡逻,在王庭瞎转悠,难不成你翘班了?”
金愉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不满道:“说谁翘班了,我今天是有正事的,我来找祭司商量逐月节那天的布防。”
卢奈尔哦了一声,回道:“这么巧,我也是来找祭司的。”
“你能有什么事,你不是著名的星际歌星吗?难不成是来商量逐月节的表演曲目的?”
金愉好奇地问道。
这位海妖有着白金渐变的发色和眸色,肤色极深,尾巴则是深金色,她显然和卢奈尔相识已久,直来直去,言谈中透露着熟稔。
卢奈尔听到这个回答,先是微微惊讶,之后自然地流露出无奈之色。
“还不是那个早已定下的综艺直播,再过一个月便是逐月节,当时和节目组定下的时间就是逐月节期间,眼看时间就快到了,我要找祭司大人商量给节目组划分场地。”
“哦~”海妖恍然大悟,“果然在这个时候来找祭司也是因为逐月节的事。”但听说不是演唱曲目而是一个综艺,她又被被引起了兴趣,也不着急离开,顺势问道:“就是那个啊,那个‘我们不一样’是不是!”
卢奈尔甩了下尾巴,漂亮的尾鳍如烟雾般流动,他嘴角一抽,“都说多少次了,名字是‘不同又相同的我们’不是‘我们不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听过这个名字的人都会叫错,错的千奇百怪,“我们不一样”这个名字竟然还是其中错得最统一最正常的。其他的太离谱他都记不住,能完整说出来的知情海妖他竟然一个也没见过,大概是海妖生性不羁的缘故吧,些许错误根本不在乎,而且被纠正后也不听。
他早就向节目组提过意见,认为那个名字太拗口,没有记忆点,可对方死活不改,还让他给叫错的科普,害得他一天得纠正八百遍。
要他说,这名字还不如改成“我们不一样”呢,起码朗朗上口,而且这么多人都叫错名字,综艺自己改不改都不重要,它已经被迫改名了!
果不其然,海妖毫不在意地摇头摊手,“嗨,有啥不一样的,都差不多。”
接着她话锋一转:
“话说,当初王为何要同意参与节目,我们海妖不是一向不乐意与外族接触的吗?”
“而且祭司也同意这事,祭司大人明明最不乐意见外族了,平时也很少出来抛头露面,连还要都不乐意见,这次破天荒地也同意了,还同意出镜?!”
海妖说着说着表情像见了鬼似的,满脸不可思议。
“确实有点反常。”卢奈尔先肯定一番,接着说出自己得到的答案:“王说正是由于海妖很少显露人前,与外界交往太少,如此下去海妖容易陷入故步自封的境地,因此要增加与外族的交流。”
“不过我觉得这个借口很牵强。与外界交流何必要通过综艺,贸易、文化一直有互相交融,商人往来也不少,大可以多开辟几个星际航线将交通与星际接轨,将交通变得便利了,再搞个交换生活动,或者举行文化节、贸易博览会之类的,效果更好。
却偏偏选了个最没用的单方面输出的综艺直播。
而且王一向不屑于在光幕上虚假表演,认为外族的美貌和蛊惑能力比不上海妖天生的种族优势,与外族明星交流无法提升自己的天赋,无法激发潜能。”
说完了王,卢奈尔神情古怪一瞬,又接着说祭司,“祭司大人的借口就更不走心了,他说自己身为祭司要为海妖做个表率,身先士卒,向外界传达海妖的声音。”
“自然应当直播出镜。”
听了卢奈尔的话,海妖也沉默了,面部五官有片刻的扭曲。
“哇,这真不像祭司能说出来的话,平时有海妖打扰都要冷着脸赶出去,只有逐月节会露露面,没事的时候从来都待在他的窝里,宅得要命,真不敢想象祭司说这话时的表情。”
‘我作为祭司,自当身先士卒,为众多同胞做表率。’用一种冷冰冰的毫无起伏的嗓音说这种过于有鱼情味的话,再配上那副冷淡的表情。
就算再美丽的脸也拯救不了吧。
嘶,妈耶,好像下一秒就要暗杀知情鱼士了!
海妖试图想象最后被想象的画面吓得打了个寒颤。
祭司绮华从来都是冷淡的、沉默的,像是静默的雕像,又像是一块死去的墓碑,明明容色姝丽却偏偏极难亲近,扫过来的眼风能冻死一百条鱼!
“太不正常了,感觉他俩肯定有秘密。”最后海妖信誓旦旦地下了结论,自己不敢探究,还挤眉弄眼,撺掇卢奈尔:“你经常见到他俩,记得找机会打探下情况,到时候回来咱们一块儿八卦。”
卢奈尔立即后撤半个身位,全身心都在表示抗拒,神色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哎,别瞎说,老大有秘密很正常我们这些下属可不敢打听,老大的吩咐听着就是,别搞我。”
上次就听她的鬼话被坑了……
海妖切了一声,眼珠一转,“不就是之前打听被看出来了嘛,看出来就看出来,他们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小王子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继承王位,或者祭司大人的位置。”
卢奈尔登时沉默,眉头一蹙,面色陡然阴沉,嗓音低哑,不似之前假装的严肃,而是真的板起脸了。
“从哪听来的这话,下回别说了。”
“我虽然被王抚养长大,却也只是抚养,不敢贪恋王子的名分,王正值壮年,还能做千年万年的海妖王。
我可不敢肖想王位。
而且,王只有一个孩子,不是我。”
“若你这话被王和祭司听见,就不是我这么好说话了,我知道的上次敢说闲话的海妖已经被流放几百年了。”
海妖被他骤变的眼神和语气吓到,掐着嗓子压低声音问:“这,这么严重?我只是开个玩笑。”
其实那个被流放的海妖不仅是说闲话,还对那位多次诋毁辱骂,才遭到流放,像金愉这种口花花的顶多被批评几句。
当然这就不必告诉她了,吓吓她也好。
“涉及到那位就不是玩笑。”卢奈尔再次强调。
“好,我清楚了,下次不这么说了。”在卢奈尔的反复强调下海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算心底还有诸多疑惑也不敢再多问。
二者间的气氛诡异地僵住,直到卢奈尔打破了沉默,“对了,祭司大人今天在四层吗?”
海妖不敢再瞎扯,老老实实地沉思片刻回道:“祭司大人现在正好在,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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