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长宁市的天气已经提前进入了盛夏。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闷热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死死地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蝉鸣声在校园的树荫里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对于高二的洛知风来说,期末考还有将近一个月,但她的心早就飞到了高三部。因为一旦沈寂雨高考完,沈鸿昌就会立刻把她带去首都。到那时候,天高皇帝远,谁也救不了耿嫣,她也再也见不到沈寂雨了。

这几个月,洛知风发出去的消息全石沉大海,耿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某天中午,洛知风终于在食堂走廊上拉住了沈寂雨,把一杯冰牛奶塞进她手里。

沈寂雨被迫停下脚步。她最近瘦得厉害,原本就清冷的下颌线现在更加凌厉,宽大的校服短袖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眼底是遮不住的浓重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只有眼头那颗小痣依然清晰。

“还好。”沈寂雨接过冰牛奶,冰凉的触感让她因为熬夜而抽痛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高三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耿嫣那边……还是没消息吗?”洛知风压低声音,眼眶忍不住又红了。她每天都在看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但那个对话框永远停留在几个月前她发的那句“你还好吗”。

“快了。”沈寂雨看着洛知风,忽然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洛知风因为焦急而有些发烫的脸颊。这个动作极其克制,甚至带着一点不为人知的贪恋,“高考前,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你专心准备期末,别瞎想,听见没?”

洛知风看着沈寂雨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

洛知风不知道的是,沈寂雨口中轻描淡写的“还好”,背后藏着怎样的万丈深渊。

午夜十二点,长宁市老城区。

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有一间不起眼的出租屋。窗外闷雷滚动,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这间出租屋是沈寂雨背着沈鸿昌,用自己攒下的奖学金和竞赛奖金租下来的安全屋。这里没有别墅的奢华,也没有那个男人无孔不入的监视,只有一桌一椅,和满墙贴着的错题本。

高考逼近,沈寂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白天她要在学校维持年级第一的假象,要在老师面前表现得毫无破绽,还要抽出时间去高二那层楼安抚洛知风;而到了晚上,她是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孤狼。

她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点开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一段段极其嘈杂、甚至带着刺耳电流声的录音。这些,是她小时候躲在衣柜里、门缝后偷偷用旧手机录下的。那些暗无天日的记忆,全被压缩在这些冰冷的音频文件里。

耳机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是重物砸在墙上的声音。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那声音依然让沈寂雨的耳膜隐隐作痛。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暴怒的咆哮:“你敢跑?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然后是女人凄厉的惨叫和压抑的哭声,伴随着□□被击打的闷响。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孩子……寂雨还在看着……”那是她母亲沈溪清绝望的哀求。

沈寂雨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纹,面无表情。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面具。

这些录音,她以前根本不敢听。一听到男人的吼声,她就会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躲在衣柜里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小女孩。

但现在,她的手指稳稳地放在鼠标上,眼神冷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惨叫声,强迫自己去听清沈鸿昌在施暴时说的每一句威胁,从中提取能被法庭采纳的恐吓证据。她甚至要在那些杂音里,一遍遍确认背景里的钟表声,以此来推算准确的时间点。

“3分24秒,明确的人身威胁。”沈寂雨低声自语,拿起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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