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隐鹤的演技太好,萧决一瞬间还以为他真的失忆了。
等萧决想起这是在演戏后,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陆淮烬。
陆淮烬给了他一个十分微妙的眼神,嘴角轻勾的弧度似笑非笑,甚至有点蔫儿坏,一看这事儿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萧决:“……”
不知道这两个小情侣又在玩什么小游戏,总之他配合就是了。
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回应,温隐鹤就像回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掌撑着头,皱着眉头抱歉道:“我想起来了,是我过去的称号……不好意思,刚才说胡话了。”
“无碍。”萧决眸光钦佩地望了他一眼,心道好会演,也好爱演,不愧是影帝。
弹幕们的问号已经快把屏幕淹没了,每个人的心中都万分不安。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很快眼花缭乱到他们的脑子转不过来的程度了。
又十年过去,五十岁。
温隐鹤和陆淮烬的鬓角已经完全花白,连原本墨色的黑发也夹杂了一半的白丝,如同坠落了几片雪花似的。
他们的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再像年轻时那般舒展娇嫩,连白皙的手背都泛起了褶皱,像是被揉皱的纸,再也无法平展开。
然而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眸中的爱意却没有丝毫消减,反而经过岁月的沉淀,变得更浓更深,深藏于深邃的眸底。
如同一坛久酿的酒,在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有多么醇香浓厚。
温隐鹤舞完一套与十年前别无二致的剑法,却是倚在树上微微喘息。
落叶飘在了他的肩头,陆淮烬放下书卷,笑着起身帮他拂去:“似乎比当年慢了半拍。”
温隐鹤一听,浑身一僵,顿时紧张地攥住陆淮烬的手,委屈地问道:“你会嫌弃我吗?”
陆淮烬故作苦恼地思索,将温隐鹤的心脏高高吊起,眼神也越来越可怜,这才轻点下巴,勾着戏谑的唇角,慢悠悠地回答道:
“这个问题的话……不如今晚在床上回答你,让你亲身感受一下我究竟嫌不嫌弃你?”
下一秒,只见一个头发都白了的大男人,竟是当众羞红了脸,耳根子都烧起来,惹得陆淮烬欢笑不已,眼角的皱痕愈加明显。
温隐鹤即使已经到了知命之年,对爱人的调戏和逗弄也依然招架不住分毫。
他想,等到他们两人真的到了五十岁的时候,他们的相处,应该与此时别无二致吧。
一个逗
趣一个脸红。
听了几十年的情话怎么都听不腻看了几十年的面孔怎么都看不够被逗了几十年的心脏依旧会一次次地加速、害羞。
他想他一定会如此落败一辈子。
两人正你侬我侬时萧决从导演组那里拿到了自己的台词任务再一次跨进熟悉的别院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向温隐鹤。
“你还记得……澜雪仙尊是谁吗?”
这一回温隐鹤连愣怔都没有只是略显迷茫地轻轻蹙了蹙眉一副对此完全无知的模样:
“澜雪仙尊是谁?听起来似乎像是传闻中的修**士?”
弹幕们满屏的“**”已经完全看懵了。
萧决明知道这是在演戏还是忍不住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不禁舔了一下嘴唇按照任务指了一下温隐鹤手中已有了锈迹的剑问道:
“那这是什么?”
温隐鹤一脸疑惑地举剑绕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只觉得今日的萧兄十分古怪轻笑道:“这不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剑吗?”
萧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控制不住地再次望向陆淮烬。
陆淮烬笑意比十年前更深眸子微眯削薄的唇轻启语调低缓而意味深长:
“萧兄你的面容……倒是十年如一日的俊美无俦似是没有一丝变化呢。”
此话一出萧决便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他都不用出场了。
临走时萧决忍不住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两个都这么会演。
也是给陆总开辟副业了。
【啊……等等等等……我好像隐约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仙尊对修真界的记忆好像越来越少了他好像以为自己是一个凡人!】
【******!谁还记得上元节当晚两人分别之后魔尊突然对着这栋宅子施的法!所以那法术其实施加在了仙尊身上!】
【魔尊是不是很羡慕凡人的生活所以想体验以凡人的身份和仙尊度过一生啊
确实如弹幕所想。
又十年过去六十岁。
温隐鹤重归于一头白发却再不是清俊出尘、翩翩君子的郎君模样。
他的身骨依然挺拔但到底被岁月的重量压下些许沉了肩折了腰不复当年的轻盈矫健。
脸上的皱纹肉眼可见皮肤松垮了下来眼窝愈加深邃眼瞳越清亮得惊人依然可以
清晰窥见他年轻俊美的样貌。
温隐鹤的骨相太优越了即使老了也是一个老帅哥、老美人。
岁月没有将他搓磨得深沉沧桑反而像是清泉一般一遍遍地洗刷着他眸中的浊气。
时至今日他顶着一张苍老的脸却拥有一双在爱中浸泡着老去的干净透亮的眼眸。
比孩童要深邃又比成年人要清澈带着一种温润又沉浸的力量一看就过得很幸福、很美满。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身旁另一位主角。
这是陆淮烬第一次尝试白发在化妆的时候就隐约有些不安。
虽然他此生从来都没自卑过也不会幼稚地觉得自己扮点丑温隐鹤就不爱他了。
但他这么年轻就要在爱人面前展露老态难免会担心影响自己在爱人心中英俊迷人的形象。
然而等他从化妆室走出来看到了温隐鹤望向他的眼神陆淮烬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淮烬你好美……”温隐鹤第一时间来到了陆淮烬的身前没有给他一丝别扭的机会
就仿佛他们还陷入年轻时的热恋中一般。
这一吻仿佛直接穿透了他苍老的皮囊吻在了陆淮烬的灵魂上让他躁动不安的心瞬息恢复一片温暖安心的静谧。
陆淮烬的眸光微闪唇角被温隐鹤亲吻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冒着烫烫的热气难得不自在。
他又不是没照过镜子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一副什么模样。
他自己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可是他望进温隐鹤灼烫的眼眸却根本挑不出丝毫虚假只觉得脸上愈发臊得慌。
没人比他这个当事人更清楚地知晓温隐鹤是一个多么不会说谎、多么真心纯挚的人。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会这么形容一个老头子了……”陆淮烬脸上浮着薄红抬着下巴矜傲地掐了掐温隐鹤瘦削优美的下巴嘴角愉悦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希望等我**十的时候你对着我这张脸还能说得出口这种话。”
温隐鹤很快便用行动证实了自己的心意。
七十岁。
陆淮烬耳背了为了能读懂温隐鹤的话特意学了唇语。
某夜惊雷炸响温隐鹤猝然惊醒下意识去捂身旁之人的耳朵反倒把陆淮烬弄醒了。
温隐鹤这才想起来陆淮烬早就听不到了。
陆淮烬睡眼惺忪地疑惑望着他,窥见窗外划过的闪电才了然。
他凑上去亲了亲温隐鹤皱巴巴的脸,眼眶微微濡湿了。
八十岁。
温隐鹤的眼睛不好了,再舞不了剑了,陆淮烬便成了他的眼。
陆淮烬每天都会为他细细描述街中发生的事。
什么谁家阿狗被谁打了后,天天偷偷跑去他们家晾晒的被子上撒尿。
什么谁家的鹦鹉学摊主吆喝,结果真把对街的顾客招呼来了。
都是琐碎但又有趣的小事,每次都逗得温隐鹤乐不可支。
然而,温隐鹤看不清一切,却唯独有一样事物看得分明,那便是他爱人逐年老去的脸。
澜雪被一条玄铁链紧紧缠住,锈迹斑斑,终日见不到一丝阳光,却也甘之如饴。
他们都在一同老去。
九十岁。
温隐鹤记性不行了,经常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说不出来。
每当他这时,他便本能地“淮烬,淮烬……”地喊,实际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等真把淮烬本人嚷嚷来了,他只是睁着一双如孩童般纯净明亮的眼瞳,痴痴地望着陆淮烬,随后露出一抹如少年般腼腆害羞的笑,说:
“公子,你真美,我想,我或许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陆淮烬明知温隐鹤是在演戏,却还是忍不住猛地捂住了嘴,竭力咽下差点儿泄露出的哽咽,眼眶愈加湿热酸涩。
可能正是因为他知道,温隐鹤这满溢爱意柔情的目光和温柔到骨子里的语气绝对不是演的,而是发自内心,所以才更为震撼与触动。
这是货真价实的老年妆,化妆师的技术很好,虽然因为时间短,无法做得尽善尽美,但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力仍然是巨大的。
就好像如今真的已经时过境迁。
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的影帝和陆总一个接着一个地来到了大家的面前一般。
他们正在窥探一对世间再普通不过的爱侣平凡但幸福的一生。
弹幕们一时震撼得说不出话。
好半天,才啊啊呜呜地打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看着他们每次出场都越来越老,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呜呜呜呜呜呜】
【看着他们的感情一年比一年浓郁,真的觉得特别幸福,但一想到这种幸福正在逐渐逼近死亡,就又心痛得不行呜呜呜呜呜呜】
【马上就要一百岁了……补
药啊!能不能活到一千岁一万岁啊!剩下的我都不敢看了QAQ】
一百岁。
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
一张宽大舒适的双人摇椅。
温隐鹤和陆淮烬又穿上了他们初见时一黑一白两件华袍。
温隐鹤为黑,陆淮烬为白。
清风吹拂树叶,斑驳的树影洒落在两人苍老的脸上和相倚的身影上。
陆淮烬分明已经一百岁了,还腻歪地将头亲昵地靠在温隐鹤的肩上。
温隐鹤也宝贝似的将陆淮烬抱在胸前,面颊紧贴着陆淮烬的头,枯瘦的手指温柔细致地梳理着陆淮烬的白发,时不时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温馨得不像话。
不,不是“好似”。
陆淮烬就是他的宝贝。
在他这里当了一辈子的宝贝。
“下辈子……我们还会相遇吗?”陆淮烬干涩嗓音沙哑,带着轻颤,轻得快要碎在风里。
“只要我们走时将手牵紧了,一定会的。”
温隐鹤入戏很深,嗓音低缓而苍老,却是亘古不变的温柔。
陆淮烬听到他的嗓音,恍惚他俩真的已经携手共度了百年,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温隐鹤吻着陆淮烬雪白的发丝,如同在询问今日的天气一般,自然而轻柔地问道:“怕吗?”
陆淮烬呼吸瞬息屏住了,下意识攥紧了温隐鹤的手,随后在温隐鹤温柔的轻拍安抚下,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喉结滚动,嘴角勾起一抹如年轻时般自信又张扬的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因为有你陪着我。”
他们对彼此的偏执和占有欲谁也不比谁少。
所以两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谁也不可能放任另一个人独自存活于世,独自承受失去挚爱的痛。
他们宁愿一起走。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好,即使不是地球,也无所谓。
温隐鹤便也安心地笑了,用自己干瘦的手掌握紧了陆淮烬同样枯瘦的手背。
这只手曾为他拭过泪、曾与他共执笔、曾与他同舞一柄长剑。
如今它布满沟壑、嶙峋而粗糙,摸起来却一如既往的温暖与心安。
“如果我们谁先闭眼了,记得别先急着走了,一定要先等一等对方,等我们把手牵好了,牵紧了再走,再别弄丢了。”温隐鹤轻声道。
两人的脸上皱纹纵横,腰背佝偻,身形枯瘦,已然老到了生命的尽头。
然而他们的两双眼
睛却极亮、极清,没有蒙上一丝岁月的阴翳,唯有广袤蓝天和彼此的身影。
虽然是在演戏,但这一出戏,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俩任何一个人当做过戏。
他们是真的在经历一场死别。
这些话,也是真心想对彼此说的话。
体温在一点点地流逝,两人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轻,逐渐变得微不可察。
他们依偎得那么紧,一动不动,近乎两棵根系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树,不分彼此。
白发交缠,生生世世,再也分不开。
直播间一片寂静,过了许久,才有人恍若回神一般,颤颤巍巍地打字。
【那个……他们好像已经……】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住嘴!!!不要说出那个字!!!我会死的啊啊啊啊啊——】
【虽然知道是演的,但是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