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一刹那林风眠便暗骂自己不该信黎舟的鬼话,这里可是地下室,位于地下十几米,怎么可能会有悬崖。
不过这里距离上面的确有些距离,大概是七八米的高度。
林风眠摸到手机,借着手机光打量起四周,这里是个直径约二十多米的流沙坑,而她正处于流沙坑的最边缘,虽说身体已经陷入流沙,但因流沙坑本来就不深,倒也能立即脱困,只是她不能直立行走,必须匍匐前进,减轻受力。
黎舟不可能不知道这下面是流沙坑,他依旧贸然将自己推下来,抛去试探不谈,其中报复的意味倒也不少。
算命的说她今年犯小人,原来在这儿呢。
林风眠缓了片刻将手机手电筒关掉后才慢慢挪动身体,但她又不敢有大幅度动作,虽然理论上来说这里不是自然环境下形成的流沙,其杀伤力应该不会那么恐怖,可既然它能做机关,想必也不会是个摆设,倘若当真陷进去,流沙吞噬一个人只需几十秒。
“哎,你别乱动,这是流沙坑,你要降低重心,一点一点挪。”桑柔的声音传来,林风眠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真有这方面的经验,同时依言前进。
“你懂得还挺多。”林风眠从来不吝啬赞美,特别是对自己欣赏的人。
“那是,我可是徒步穿越过沙漠无人区的人。”桑柔的语气中满是自豪,林风眠虽没有说话,但心里也认可她的自豪,毕竟这的确是一项常人无法完成的挑战。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脱困,流沙坑本就松软,每一步都容易令人产生错觉,爬了不过几米,高度紧张就已经令二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可二人又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爬。
林风眠每挪动一下都会等待几秒,确定不会沉下去再继续向前挪动。
随着爬出去越来越远,她心中便越来越疑惑,她已经爬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往下陷的迹象?究竟是她爬的方式是正确的,还是说这就是个假的流沙坑?
可她不敢赌,赌输了的后果是未知,如果是假的也不过是虚惊一场,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所以她还是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片死寂中只能听到二人粗重的喘息声,她重重吐了一口气,暂时抛去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向前爬去,汗水使得她手心和指甲里沾满了沙子,她想抬手擦擦额间的汗水,却擦了一脸的沙子。
忽然她脚下一软,整只脚瞬间陷了进去,她的心顷刻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不该去想为什么流沙坑没有流沙,该有的时候能没有?
林风眠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在下坠以及流沙铺天盖地挤过来,她无法抽身,心中虽有焦急,可她也明白越是用力往外拔,越是陷得深。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冷静,然后降低重心,找到流沙坑的边缘,先让上半身完全处于流沙边缘,再实施自救。
她稍微挪动着已经被流沙埋住的双脚,似乎没有被彻底禁锢,她翻过身仰面朝上,然后慢慢地晃动脚尖,一点点从流沙中脱离。
但她刚将解放一只脚,四壁忽然传来阵阵低低切切的声音,像是机关启动时的磨擦声。
林风眠一惊,不敢多停留一秒,双脚从流沙中拔出,旋即便朝着前方竭力爬去,她的动作幅度比先前大了不少,尘土呛得她睁不开眼睛,幸好她戴着口罩,这才没有让尘土沙砾进入口鼻。
流沙坑的另一端是甬道,甬道入口狭窄,黑暗里林风眠摸到甬道口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可她刚挤进甬道便觉得自己是从虎口进了狼口。
这里的空间狭小,根本不像是给成年人通过的,人完全无法站起身,最重要的是她这才进入甬道就已经有了轻微的窒息感。
桑柔也跟着爬了过来,林风眠只能往里面爬一些,给她留出一些位置。
桑柔喘着粗气,整个人疲惫不堪,索性躺在地上平复呼吸,整个甬道里安静无比,只能听到她们的呼吸声。
桑柔喘着粗气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风眠沉默两秒:“你在探险的路上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人吗?”
这话倒是引起桑柔的兴趣,死气沉沉的声音里也突然涌上三分生机,“具体是怎样的奇怪。”
“他本身就是危险,探知他的秘密会更危险。”
黑暗中,桑柔沉默几秒说:“遇到过。”
林风眠觉得自己暗示足够明显,于是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过了一会儿,桑柔又问:“所以你不是来探险得?”
林风眠自然要隐藏目的:“是来探险的。”
桑柔又提起兴致:“我们过几天要去古罗洲的探险,你要不要一起?我们打算拍摄成纪录片。”
“先出去再说吧。”
桑柔没再纠缠,二人在甬道口暂时休息了几分钟后,桑柔打开手电筒打量了着甬道,甬道细窄曲折,看得见看不见都没什么意义。
因为她们要双手爬行才最快,如果用嘴巴叼着手机或手电筒,那么呼吸频次会加重,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氧气不充分,再加上林风眠戴着口罩,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缺氧,所以只能关掉手电筒。
周遭陷入一片黑暗,林风眠能听到自己和桑柔爬行时传来的磨擦声和自己竭力控制着的呼吸声。
甬道里空气稀薄,她爬了不过几米,浑身汗水已经愈发粘腻,燥热再加上氧气不足令她格外窒息,连脑袋都有些昏昏涨涨,只能加快速度。
林风眠不知自己爬了多久,也不记得时间,执念支撑着她疲惫的身体,直至甬道尽头。
感受到前方没有路时,她拿出手机照亮眼前的路,入眼全是枯枝烂叶,这里像是不久之前被一阵狂风席卷过,只留一地残局。
她轻轻舒了口气,在甬道里时她一直提心吊胆,毕竟是在黑暗里探索未知,生怕突然蹦出来个什么恐怖的东西,幸好什么都没有。
林风眠看了眼下面的高度,差不多两米左右,她直接跳了下去。
一堆枯枝烂叶踩在脚下,让林风眠有几分错觉她已经回到了地上,可周遭的阴森潮湿感,时刻在提醒她,自己还在地下。
她身子有些发软,仅仅几步路好似走了一个世纪之久,忽然脚下一绊,直愣愣往前摔去,虽然她意识不清醒,但幸好还有肌肉记忆,她翻身用手肘撑住身体,这才没摔掉门牙。
桑柔赶忙过来扶她,林风眠艰难站起身,同时心下倍感奇怪,她在毛尸那里没有中机关也没有中毒,只是爬了个超长甬道怎么会这样,就好像是中了什么迷药。
“这是什么?”
桑柔的声音拉回林风眠的思绪,借着桑柔手电筒的光,林风眠看见她们身前是个庞然大物,被厚厚的枯枝烂叶覆住,桑柔拨开一些枯枝烂叶,映入眼帘竟是一口琉璃棺。
桑柔用掌心抹开棺材上的灰尘,里面躺了一个人。
桑柔惊诧地“哇”了一声,而林风眠也傻在原地,恍似雷劈。
琉璃棺里躺着的,是姜盈袖。
她面色红润有光泽,不像是已经去世的人,倒像是睡着了。
林风眠脑子越来越乱,之前的事还没弄明白,这又多了个姜盈袖。
姜盈袖不是早就火化下葬了吗?怎么可能尸身还在这里?难道姜盈袖没有被安葬在姜家祖坟里,而是被林有思藏起来了?可林有思为什么要藏姜盈袖的尸体?而且姜盈袖的尸体不见了,姜家没人找吗?
还有姜盈袖去世已有五年,仅靠琉璃棺根本不可能做到让尸身不腐,又怎么可能令她面色红润?
难道姜盈袖……没死?!
“这里,怎么真的有尸体。”
桑柔声音颤抖,她平时接触尸体是考古,而这里,身份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有尸体,那就有可能是凶案。
林风眠将心底猜测旁敲侧击说出,“你怎么知道是尸体?万一只是被困住了呢?”
桑柔指尖搭上琉璃棺,刺骨的寒意激得她指尖一缩,随即又搭上棺壁,沿着棺壁轻轻划过,“这棺椁是琉璃制成的,制成之后不会再打开,除非损毁,所以想把她放进去,只能是棺椁制造一半的时候,将尸体放进去,然后再将棺盖嵌在上头。时间这么久,又不透气,怎么可能还活着。”
林风眠继续试探:“那怎么会保存这么完好?”
“这我也不清楚,但古代通常都会有许多可以保存尸体的方法,而这个穿着……”言及此桑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脸色一僵。
“等等,她穿着现代人的衣服,尸体在这儿……”桑柔突然抬起头,满眼惊恐地看着林风眠,“她不会是被害死的吧?”
林风眠真想说大姐你才反应过来啊?
有一点桑柔没有说,那就是只有死后生出异变的尸体才会用琉璃棺安葬,而这一点,姐姐也知道。
所以姜盈袖会在这里,一则尸变,二则跟姐姐有脱不开的关系。
桑柔往后退了两步,缩在林风眠身后,颤声说:“我们要不报警吧?”
林风眠顿觉好笑,这里是地下十几米,完全封闭,别说报警,她就是在这弄死桑柔,也没人发现。
但她依旧走个过场问:“你有信号吗?”
“没有。”
“先想办法出去吧。”林风眠说到这里,偏过头看着桑柔,“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跟同伴走散了,这里跟个迷宫似的,我一个不注意就掉了下来。”
掉哪里不好,偏偏掉毛尸家里,这番说辞,林风眠根本就不信。
她能怀疑黎舟,自然也不会放过眼前的桑柔。
林风眠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淡淡道:“找找有没有出口。”
桑柔依言四下寻找,林风眠则是趁机用手机光照在姜盈袖的脸上,那张脸白皙清透,红润光泽,嘴角似乎微微上扬,浑身都透着诡异阴森。
林风眠心下一颤,移开了手机,转而观察起琉璃棺的四周,可琉璃棺被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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