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杨峥披着半旧的铁甲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言不发。

沙盘上,代表朔州的木制小城周围已插满了代表敌军的黑色小旗。

贺副将,赵副将,以及几位核心指挥使都聚集在此,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疲惫与焦虑。

“大将军,”贺晟指着沙盘道:“朔州张总兵又派死士突围送来求援信,尉迟敛攻城甚急,车弩云梯日夜不休,北门瓮城已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十天。”

赵副将忧心忡忡:“我们这里能动用的机动兵力不过八万,朔州被围,我们若去解围,尉迟迦的主力很可能就在半路等着。”

“不去,朔州一丢,那忻州独木难支,整个晏北防线就垮了。”

一名年轻的骑兵指挥使忍不住道:“难道就这么看着朔州陷落,朝廷的援军何在?”

话音刚落,阔别几日的刘公公就带着圣旨踏入帐中。

“众将士听旨……”

众人丝毫不敢懈怠,齐刷刷跪下听旨。

听到陛下支持杨将军大战一场,援军和军饷什么的都在路上了,众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不论什么时候,朝廷都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送走了刘公公,杨峥走到帐中简陋的木案旁,上面摊着最新的斥候绘图和各方情报。

“尉迟敛在朔州城下摆出拼命架势,但你们看,”他手指点向朔州西北一片区域,“云谷一带,这几日飞鸟绝迹,牧民远遁,安静得不正常。”

“我们的夜不收拼死靠近,发现虽然表面无大队人马,但地下有新鲜的大量马蹄印和车辙向那里汇集。”

贺晟眼神一凛:“大将军的意思是……那尉迟迦的老王八壳子,其实藏在云谷,朔州是饵?”

“八九不离十。”杨峥直起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他们想重演黑水渡的故事,围点打援在野地里吃掉我们驰援朔州的主力。”

“那朔州更不能救了?”赵副将急道。

“不。”杨峥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要救。而且必须大张旗鼓地去救。不仅要救,还要把他们以为我们在营救的每一步,都走给他们看。”

他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尉迟迦想我们在云谷决战,我们就去云谷决战。但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进他的埋伏圈。”

“而是要把这场决战,打在我们选定的地方,打在我们准备好的时间。”

帐内诸将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贺晟。”杨峥点名。

“末将在!”

“你率两万步骑混合兵马,多打旌旗,广布灶烟,明日拂晓即大张旗鼓出营,做出全军驰援朔州的态势。”

“行军速度要控制,要大张旗鼓,务必让草原的探马看清楚,你是去救朔州的主力。”

“赵燕广。”

“末将在!”

“你秘密抽调各营最精锐的重步兵、弩手、车兵,共计三万,携带全部弩箭和火油。今夜分批悄悄出营,不走大路,沿西山峪小道急行,务必在三日内,隐蔽抵达这个位置。”

杨峥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谷口,位于云谷侧翼的高地,“到了之后,立刻构筑防御工事,多备擂石滚木。没有我的命令,就算看见下面打翻天,也不许暴露,不许出击!”

“其余各部,”杨峥看向剩下的将领,“随我坐镇中军,稳守营盘,守株待兔即可。”

他深吸一口气:“尉迟迦想诱我主力入云谷平地,以骑兵冲垮。我们就将计就计,以贺晟为明饵,吸引其注意。”

“待其主力从预设埋伏点冲出,意图围歼贺晟一队时,赵副将的三万精锐从侧翼高地猛击其腰肋。届时,贺晟一队返身死战,我亲率中军预备队直插其帅旗所在!”

“此战的关键,”杨峥的声音沉肃无比,“在于贺晟队要扛住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冲击,要让他们相信,咬住的就是我们主力。在于赵副将的隐蔽与一击必杀的时机。”

“更在于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有死战到底的决心。没有退路,忻州之后,便是黄河。”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份明黄绢帛,轻轻放在案上:“陛下既然已经授我黄河以北临时专断之权,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陛下的信任,是压力,也是刀。”杨峥看着众人,“打赢这一仗,才有以后。”

“若是打输了,我杨峥第一个死在阵前,诸位也无需考虑身后事。”

贺晟率先抱拳,眼中凶光毕露:“他奶奶的,被这群狼崽子压着打了这么久,早就憋坏了!这饵,末将当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赵副将也重重抱拳:“末将遵令,三万儿郎,定会发挥出惊人的实力!”

其余将领纷纷肃然领命,帐内弥漫起一股破釜沉舟的浓烈战意。

杨峥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那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区域。

“各自去准备吧。此战,赌上国运,亦赌上我大靖男儿的气血。”

“胜负,在此一举。”

将领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沉重而迅疾。

杨峥独自留在帐中,望着跳动的灯火。良久,低声自语道:“尉迟迦……你想决战,我便给你决战。看谁的骨头,更硬一些。”

·

“梅晓,我这几日总是觉得很疲惫,明明没做什么。”薛玉贞卧在塌上,用手支着脸低声道。

“要不奴去叫刘太医来瞧瞧吧。”梅晓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担忧道。

“那样也好。”

梅晓匆匆赶去太医署找刘太医,刘太医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二话不说便跟着她来了绛雪庭。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他给薛玉贞行礼。

“听闻公主玉体有恙,可否详细讲给臣听。”

薛玉贞细想了一下近些日子出现的不适,“除了有些乏力与嗜睡以外,还感觉身子微微发冷,但别人触碰我的手时,却会觉得有些异常温热。”

“微臣给您把脉看看。”

薛玉贞把自己的手腕伸过去。

他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当初下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这只是初期的症状。随着毒素的不断积累,五公主的身体会越来越差,直到香消玉殒。

刘太医心头一阵悲伤,五公主与他无冤无仇的,他却要害她性命。

但这实在不能怪他,都是齐贵妃指使的。毕竟他的儿子还在齐贵妃手里。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要怪就怪齐贵妃狠毒吧。

把脉的功夫便想好了说辞,他低垂着眼不去看薛玉贞:“公主不必担心,您的玉体并无大碍。”

“您这脉象,并非实质脏腑之病,而是思虑伤脾,阳不入阴之症。”

刘太医继续解释道:“您的心神如烛火,日夜不息地思忖,自然会气血耗竭,导致精神不振。”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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