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阳的冬天总是多雪,尤其是腊月,堆积在枝头上的雪都没怎么化过,每每刚少一些,便再次被一场大雪覆盖。
南姜整个人都恹恹的,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内,门都没怎么出过,因此她也不知道,外界如今把她说成了什么样。
新婚夜她派人三请行朝,结果行朝来了之后,半个时辰没待到就走了。
所以,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南姜公主痴情一片,却惹得陈二公子厌烦的说法层出不穷。
甚至还有人根据行朝之前所为,猜测南姜能够在陈国活多久。
等橙儿把这些事告诉她的时候,距离大婚已经过去十多日了。
南姜听后觉得很有意思,疑惑反问,“他们是如何断定行朝厌恶我的,就不能是他只有这点时间吗?”
“……”
橙儿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即便早知公主口无遮拦,但每每听到,都还是会叫她不由脸热。
“或许…是因为…公子这几日都没过来吗吧。”
“那怎么就不能是伤到了他男人的自尊,所以他不敢面对我呢?”
南姜说完眼睛一亮,忽有想到行朝这个年纪了府中连一个侍妾都没有,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样说来,那他之前身边一直没有女人,会不会也是为了掩饰这一事实呢?”
说完,南姜兀自笑了起来,甚至还决定,要是之后行朝叫她不痛快了,那她就去外面和别人这样说。
“喵~”
一道突如其来的猫叫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南姜回头看去,黄狸正翘着尾巴朝她走来,待到跟前,先是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见她没有阻止,就堂而皇之的爬上了她的腿,肚皮朝她露出来撒娇。
南姜伸手揉了把,笑道:“你倒比你那主人有眼力见多了。”
自从那日她叫黄儿去把黄狸偷偷拐来后,它几乎每日都会跑来此处陪她待一会儿。
玉述来她院中找了好几次,每每抱着黄狸,他都要指桑骂槐的说两句。
南姜当然不会惯着他,后来玉述每次进门前,她都会送他一份大礼,让他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玉述被捉弄怕了,后面也不来接猫了,而是叫下面的人来。
但只要每次黄狸不在,他都要在行朝跟前说几句南姜的坏话才顺心。
“公子,那女人一看就心怀不轨,你可得离她远些,千万不能被她迷了心智。”
家宰往一旁的香炉中添了些新香,闻言看了玉述一眼,纠正道:“南姜公主如今是公子明媒正娶的妻,你该称呼她为‘夫人’,而且,他们是夫妻,亲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才不要。”玉述哼了声,十分不屑,“只有公子真心喜欢的女子,我才会称之为‘夫人’,而公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这位姜国公主的。”
说着,他还将目光投到渊吉身上,“你说是吧?”
渊吉平时一贯懒得回答他的话,但今儿不知怎么了,听到这话后出奇的给面子,十分认可的点了下头。
家宰看着这两人,无奈摇了摇头,转而他又下意识看向行朝。
他正低头认真的看着手中竹简,对他们的谈话置若罔闻,仿佛除了政事,没什么能够入他的眼。
家宰无声叹了口气,看公子如今这模样,他也实在想象不到,他把一个女子放在心上会是何等情形。
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一定看的到了。
*
黄儿出去一趟,带回来了夏朝细作的消息。
果然如南姜所料,陈国谍者拿到了夏朝潜伏在陈细作的名单,就是行朝刻意抛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她上钩,还能顺道除掉一些陈境内的其他细作。
陈国谍者当时确实找到了有完整名单之人,但那人在临死之前,已经将那份名单毁了。
南姜看完后将锦帛随手往燎炉中一扔,火光在她眸中翻涌,热浪扑打在她脸上,她却还是觉得如此寒冷。
“今儿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南姜看向落在窗户上的阳光,缓缓道,“都来那么久了,都没有好好出去逛一逛。”
冬日的阳光虽然看起来刺眼,但照在身上却没多少暖意。
汴阳的街头和琼京的相差很大。
在琼京,商贩摆摊有一条固定的街道,主干道上几乎全都是被两侧的店铺垄断,因此也少了许多的烟火气。
但在汴阳不一样,这里的管控没有琼京的严格,街道两侧遍布着许许多多的小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南姜今日出门带的又是几个身着和自己名字一样衣服颜色的侍婢、寺人,再加上她的一席红衣,行走在街上招摇又抢眼,就算汴阳百姓没有见过这位南姜公主,他们也都猜出了她的身份来。
最近她与行朝的事正被众人议论纷纷,因而路过她身边偷摸看她的十分之多。
他们等着看她笑话的同时,又无不在羡慕她的绝美容颜。
有了她的存在,更是坐实了行朝在众人眼中不近女色的名声。
南姜从前在琼京出行时也是多数人目光的焦点,因而她现在面对这些打量的眼神,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旁若无人的行走在街道上,几乎每个摊位、店铺她都要去看一眼,当然也买了不少东西。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南姜对这些东西明显不感兴趣。
她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约莫逛了一个时辰,就在所有人手中都拿满了东西,快要走不动时,她才收手,叫御者把辇车驱上前来,准备回程。
可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拿着一个陶皿过来,怯生生道:“夫人,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南姜垂眸一看,里面盛的是密渍果子。
她伸手接过,弯下腰问道:“是谁让你给我的?”
小男孩闻言一激灵,颤抖着手指向对面的雅室。
南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身着暗紫色衣裳的人正靠在窗边朝她看来,他的手中也端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陶皿,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在太庙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伊远。
见她看过去,伊远还朝着她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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