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听天由命
兄弟二人徒步走了大半天，才从郊外踏入城区。
城市整体是死寂沉沉。
两人走进一家小型超市，推门时玻璃门发出刺耳吱呀响。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立得还算整齐却空空如也，连最边角的平价杂物都被一干二净。
地面散落着零碎的塑料包装，什么东西都没剩下。
两人对视一眼，不打算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很快他们又找到了一家临街超市。
这里的景象比第一家要惨烈数倍。
内里乱得一塌糊涂。
大半排货架倒在地，金属支架歪扭变形，剩余立着的货架也东倒西歪。
购物车横七竖八倒扣在角落，抽屉也是拉开的状态。
两人双双皱起眉头。
看来城区里的幸存者比郊外多，反应也更快。
他们不在耽搁，季疏凡记得这片老城区藏着一处大型农贸批发市场，存货基数大，品类多，或许还能漏下些许没人顾及的物资。
越往深处走，景象越残破。
城区里的变异怪物远比郊外密集数倍，最让人生理性不适的是天空中盘旋的变异蟑螂。
它们体型涨至脸盆大小，外壳油光发亮，壳面疙疙瘩瘩覆满细小硬瘤，密密麻麻的长足纤细锋利。
腹下褶皱里隐约藏着蠕动的软肉，飞落墙面便留下一片黏腻污痕，季疏尘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他宣布那帮恶心的变异食人鼠让人反胃的程度可以退至第二了。
他们二人贴着矮墙穿行，尽量压低身形，避开空中的蟑螂和虫子。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飘来一道苍老又微弱的声音，颤颤巍巍道:“你们……有吃的吗？”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居民楼窗口，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眼底蒙着一层水光，攥着窗沿的手颤抖着，低头看向他们。
季疏尘刚要张口应声。
脚下的光影骤然一暗。
整片大地的阴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大。
上面有东西掉下来了！
来不及思考。
“轰隆——”
巨响轰然炸响。
一个庞然大物从天坠落，它的躯体压在在整栋居民楼上。
楼房像脆弱的积木般被碾塌。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
刚刚还趴在窗边求生的婆婆，连同整栋楼都被压在下面。
漫天尘土飞扬，碎石碎砖混着泥沙簌簌滚落，地面剧烈震颤。
暗红的血水顺着碎石缝隙缓缓渗淌出来，向外蔓延，在低洼处积成一大滩。
两人心神震动，没等多做反应，看不清的东西的猛地向他们甩了过来。
季疏凡甚至来不及侧身，整个人便被力道狠狠抽飞。
季疏尘二话不说朝着大哥方向冲了过去，“大哥！”
紧接着，四面八方接连响起震天轰鸣，一声接着一声，听起来从天而降的巨物数量非常多。
随之而来的是断断续续的尖叫声。
那些惨叫声大多只响起半声便戛然而止。
还真是……灾难。
烟尘里，季疏凡单手撑着受损的长刀，缓缓撑起身形，嗓音微哑：“我没事。”
话音未落，季疏尘察觉周遭空间发生异变。
他本能地催动异能，空间斩横向劈开虚空。
“唰的一声。”
半空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截巨大的肉质物坠落，重重砸在地面震起一圈尘土。
是一截粗壮的类似于章鱼触手的东西，但格外巨大。
这东西表皮布满层层叠叠的吸盘，大小参差，个个开合蠕动，盘口带着细小锋利倒刺，还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很好，变异老鼠退至第三。
季疏尘扫了一眼，连忙跑到大哥面前，面露担忧，“大哥！”
季疏凡无声的摇了摇头。
很快，尘土四散，视野恢复。
那头始作俑完整暴露在两人视野之中。
季疏尘仰头看去。
这是一头堪比高楼高度的巨型章鱼异兽，身躯庞大得令人窒息。
它的外皮不像寻常野兽的硬皮，是一层通透轻薄的水母质感，通体半透，内里脉络清晰可见。
躯体内塞满滚滚流动的墨绿色粘稠粘液，缓缓翻涌浮动。
数十条粗壮绵长的触手四散铺展，搭在残破楼宇顶端。
季疏尘心底发凉。
原来刚刚那么多响声，不是因为怪物数量多，而是这只巨型的怪物在不停的拍打触手！
天空完好无缺，没有裂缝，没有异动。
这家伙，是从哪来落下来的？
就在这时，季疏尘感觉这只怪物的形似眼睛的东西缓缓转向了他。
“走！”
季疏凡低喝一声，催动时间异能。
时两人身形残影一晃，快速撤离原地。
那只怪物不紧不慢的将漫天铺散的数十条巨须收拢，粗壮触手猛地狠狠撑住地面。
下一刻，身体借力腾空，硬生生拔地而起，跃至高空。
巨大的阴影再度死死锁定他们撤离的方向，当头压落，头顶阴影极速盖下。
这家伙居然能跳这么高。
这合理吗！
他们这回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凭空出现的了。
季疏尘失声大喊：“哥！”
危急关头，季疏凡拼尽全力，近乎暂停了外界的时间，带着弟弟躲开了正中心的致命落点。
可这家伙落地掀起的冲击波非常强烈。
蛮横的冲击力拍在两人身上。
二人同时被掀飞。
季疏尘摔在硬地上，接连翻滚数圈，浑身剧痛，五脏六腑仿佛彻底错位，胸口发闷发腥，一时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季疏凡强忍不适，冲上前伸手将弟弟扶起来。
刚站稳，巨章鱼口中噗的一声，喷涌出大股墨绿色腐蚀粘液。
粘液落下的位置，砖石滋滋冒烟，墙体被腐蚀的发黑。
一缕腐蚀粘液直扑两人而来。
季疏尘抬手连续劈出数道空间斩，勉强挡下飞溅的毒液。
季疏凡扛起他，再度开启时间加速。
这一次，不等两人冲出多远，庞然巨躯再度腾空，当头坠落。
二次冲击落下。
季疏尘梅开二度被冲击直接甩飞出去，脑袋重重磕在碎石堆里，眼前发黑，头脑昏沉浑浊，意识都开始飘忽不清。
数十条粗壮触手同时抬起，尖端对准他的方向齐齐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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