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4月底,洛杉矶,比佛利山庄。
Onyx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冷气开得极足,几乎到了让人骨头发冷的程度。厚重的胡桃木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方。
你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穿了一身裁剪凌厉的深黑色高定西装,领口没有一丝褶皱。你的左侧,Arthur Grayson端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一只正在打盹的老猎豹。你的右侧,Michael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戴他那些标志性的亮片或臂章,显得沉静。
对面,是Tommy Mottola和他的索尼团队,清一色的华尔街精英西装。
Mottola推了推面前的文件,目光越过Arthur,直接落在你身上。他脸上挂着那种商界老手特有的、近乎完美的客套微笑,但眼底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尊重。
“Selene小姐。”Mottola开口了,随意道“或者我该叫你Selene?毕竟,我可是你的歌迷。《Echoes》那张专辑的编曲,堪称完美。”
你坐在皮椅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伸出右手,食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Mottola先生。”你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带着那把极度冷感、毫无温度的烟熏低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如果你今天是来要签名的,我的助理Sia会安排你在一楼大厅排队。但既然我们坐在这张桌子前,我希望你搞清楚状况。”
你微微前倾,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刺向他:“在谈判桌上,我是Miriam Grayson。Onyx的首席执行官。你或许没听说过Miriam Grayson,更多人闻名的是我的父亲Arthur Grayson。”你指了指旁边的Arthur,“但我向你保证,在资本的运作上,我绝对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更不讲情面。”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Mottola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在舞台上唱歌的女人,一脱下演出服,身上那种属于华尔街顶级掠食者的血腥味会如此之重。
Arthur在旁边适时地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Tommy,我女儿脾气不太好。你最好直接切入正题。”
Mottola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那副戏谑的姿态。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索尼高管立刻将几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好。Miriam。”Mottola把称呼改了,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我们明人不说暗话。Michael的新专辑《Dangerous》已经磨了快一年了,年底或者明年初总要发。索尼拥有他所有的早期唱片母带,也有全球最顶级的发行机器。Onyx想抛开我们单干,这我理解。但你们自己铺的那点独立渠道,在《Dangerous》这种级别的专辑面前,消化得掉吗?”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我们重新起草了一份P&D协议。索尼愿意让出15%的纯利,并且提供全美所有主流电台的买断式宣发。条件只有一个——这张专辑,必须在索尼的工厂压片,必须走索尼的物流网。”
你没有看那份文件,只是冷笑了一声。“15%的纯利?Mottola,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你给Sia递了一个眼神,Sia立刻将一份更薄的蓝图投影到了墙上的大屏幕上。
“《Dangerous》不需要索尼的流水线。”你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从1980年起,Onyx在东海岸、欧洲、甚至亚洲铺设的地下分销网络,已经覆盖了全美70%的核心音像店。我们上个月刚刚收购了SST和Wax Trax!,我们拥有自己独立的压片厂和物流车队。”
你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Mottola:“最重要的是,如果走你们的渠道,Onyx不仅要交出巨额的发行费,还会失去对专辑商业形象的绝对控制权。这种事,在《Bad》时期我不会允许,在《Dangerous》时期,更不可能。索尼想在这张专辑里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Mottola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身边的Epic总裁忍不住开口:“Grayson小姐,你这是在破坏行业的规矩。没有索尼的支持,你以为Michael真的能——”
“索尼的支持?”Arthur Grayson突然出声了。他放下手里的骨瓷咖啡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丝绸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先生们,我们没必要在这演戏了。”Arthur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恐怖的压迫感,那是真正掌控过几十亿美元庞大帝国的上位者才有的气场,“你们今天坐在这里,拿着一份所谓的P&D协议,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Arthur戴上眼镜,目光如刀般扫过对面的索尼团队:“明面上,你们是在谈发行。但实际上,你们是在试探。你们想看看Michael和Onyx的绑定到底有多深。”
Arthur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你们想挖墙脚。想把Michael从Onyx剥离出来,重新变成索尼的印钞机。我说得对吗,Mottola?”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索尼的几个高管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下意识地避开了Arthur的视线。
Michael坐在旁边,手指在桌子底下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他在商场上见惯了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谎言,但像今天这样,直白、血淋淋、没有任何遮掩的利益交锋,他依然觉得窒息。如果没有Miri,没有Arthur,他也许真的会被那几千万的签字费和一个虚假的电影梦骗进另一张网里。
Mottola被当场拆穿,索性也不再装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直视着Arthur:“Arthur,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Michael是流行乐之王,他配得上更大的舞台。索尼能给他奥斯卡,能给他全球最顶级的资源。Onyx能给他什么?只是一个把他当私有财产护在身后的女老板?”
“我不许你这么跟她说话。”
Michael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平稳。他站了起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Mottola。没有愤怒,没有怯懦,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坚定。
“Mottola先生,你错了。”Michael走到桌边,将那份索尼起草的合同拿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Onyx给我的,是尊重。”Michael看着对面那群西装革履的商人,“在Onyx,我写的每一个音符,都不会被商业妥协;我的每一张专辑,版权都干干净净地握在我自己手里。你们许给我的那些签字费、电影合约,归根结底,只是让我变成你们赌桌上的筹码。”
他转头看了一眼你,然后重新看向索尼的团队,语气冷酷:“我十三岁在摩城的时候,就被当成商品。在Epic的时候,他们把我关在‘R&B’的盒子里。现在,你们觉得我会为了几千万,再次把脖子伸进你们的绞肉机里吗?”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Michael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Dangerous》是Onyx独立发行的第一张专辑。它不需要你们的渠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如果索尼要在全美封杀我,那就试试看。看看是你们的渠道硬,还是我的音乐硬。”
Mottola看着眼前这个完全蜕变的Michael,脸色难看。他意识到,今天这场谈判,不仅没能挖到人,反而彻底把关系搞僵了。而这个Michael,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Bad》预算在会议室里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了。他现在的骨子里,完全刻着对面那个叫Miriam Grayson的女人的狠辣。
“很好。”Mottola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虚伪的假笑,“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就祝你们独立发行的新专辑能有个好成绩。不过,Arthur,Miriam,你们应该清楚,索尼的资源,不是那么好绕过去的。希望你们别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
“慢走。”你冷淡地吐出两个字,连送客的姿态都懒得做。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Sia非常有眼色地走过去,把百叶窗拉上,把刚刚投影的图纸收好。
Arthur站起身,拍了拍Michael的肩膀,笑了一声:“小子,刚才那句‘我不许你这么跟她说话’,像个男人。”说完,老狐狸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走出了会议室,把空间留给了你们。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你和他。
刚刚还气场全开的Michael,肩膀突然垮了下来。他靠在桌子边缘,手有些发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Miri……”他的声音有点哑,显然是刚才极度的紧绷之后,有些脱力了,“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狂妄了?我把他们得罪透了。”
你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温柔地捧起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脸。
“不。”你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骄傲,声音也褪去了所有的冷酷,软得像在哄一个刚打了胜仗的男孩,“你做得非常好。Michael,你刚才简直帅呆了。”
他眼眶有点红,顺势把你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你的肩上,像个终于打完BOSS的玩家,声音里带着点后怕的黏糊:“我刚才真怕他们真的联合全美的电台封杀我。如果《Dangerous》卖砸了……”
“有我呢。”你打断他,坚定地抚摸着他的后背,“砸了,大不了Onyx赔钱。只要你的骨气还在,你就永远不会输。”
他闷在你的颈窝里笑了一下,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你。
“Miri,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求他们了,对吧?”
“对。”你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我们再也不用求任何人了。”
就在Michael以为这场硝烟弥漫的战役已经彻底结束,准备放松下来时,你却干脆地松开了手,退后了半步。
你理了理西装的下摆,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皮椅里,目光恢复了那种冷硬、公事公办的锐利。
“Michael,私事谈完了。现在我们谈谈公事。”你翻开面前另一份机密文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的商业合作伙伴。
Michael愣了一下,被你这副突然切换的面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公事?”
“索尼在谈判前私下接触过你,虽然你刚才撕了合同,但我知道,为了把你从Onyx挖走,他们开出的筹码丰厚。顶级签字费,电影合约,甚至许诺帮你回购母带。”你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Miriam Grayson,绝对不允许我的艺人在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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