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地宫囚笼,千里追证
第十章|地宫囚笼,千里追证
残渊地宫深处,终年不见天光。
岩壁渗着冰冷的黑水,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虚空戾气,石壁上古老赵家符文忽明忽暗,泛着幽青冷光。林清禾依照方才旷野之上的约定,主动踏入这座地下囚笼。
她没有做任何反抗,将长剑放在地宫入口的青石台面上。两名柳玄舟的心腹修士上前,以锁灵链缠绕她的四肢。寒铁锻造的锁灵链刻满封灵符文,铁链贴上肌肤的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疯狂向内钻,周身流转的灵力一层层被压制、锁死。
灵海之内,蚀灵毒的乌黑色纹路依旧在缓缓蔓延,方才旷野对峙时心魔掀起的惊涛骇浪,并没有就此平息,只是被地宫的阴冷环境,压成了暗处细碎的低语。
“林师侄,果然有胆识。”
柳玄舟的脚步声自幽暗甬道缓缓传来。他方才已经安排麾下其余修士,暂时牵制住发狂的赵崚残魂,将那团被仇恨吞噬的暗影驱赶到地宫外围的裂隙之中。眼下,他终于可以安心来处置手中这枚最重要的人质。
他一身月白道袍,依旧是一副清雅长者模样,仿佛方才旷野之上拿活人做筹码的人并不是他。
“你明明知道,交出那一页残信,便可免去牢狱之苦,为何偏偏要选这样一条绝路。”柳玄舟站在数步之外,目光平静地打量被锁灵链束缚的林清禾。
林清禾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纵使灵力被封,也没有半分颓败。
“真相若是可以随意交出去,那么无数人的流血牺牲,便成了一场笑话。”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地宫沉沉的死寂,“柳长老,约定已经定下。我入地宫为质,你便要恪守承诺,不伤慕清瑶,不祸乱固安百姓。”
“约定?”柳玄舟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几分嘲弄,“修仙界的盟约,从来只能约束尚有底线之人。我愿意守,它才算数。我若不愿,一纸口头承诺,又能奈我何?”
一旁的石榻之上,慕清瑶静静躺着。她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脸色惨白如纸,肩胛的剑伤还在渗血,神魂受创过重,时不时会因为虚空戾气侵蚀,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水镜法术撤去之后,看守她的死士已经收回兵刃,却依旧有两人寸步不离守在石榻两侧。
林清禾目光扫过慕清瑶,指尖因为锁灵链的禁锢微微收紧:“你可以背弃约定,但天下修士万千,南疆无数百姓亲眼所见今日一切。你今日背信,往后,再难站在青云的高台之上。你赌得起自己的权位吗?”
“奸佞最畏惧的从不是刀剑,而是世间众人眼底的公道。”
柳玄舟眼神冷了几分。他不得不承认,林清禾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他苦心经营数十年,才换来青云长老的声望,若是当众撕破伪善面具,就算除掉林清禾与证据,往后也再难掌控宗门权柄。
“好,我暂且履约。”柳玄舟收敛神色,“慕清瑶的性命,我暂且留着。固安城,我下令麾下修士不再进攻。但你,就要安心留在这地宫之中。裴砚带着残信去往青云,沿途我不会完全阻拦,可路上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这便是他的阴狠之处。他不亲自出手截杀,却可以借沿途的盗修、虚空畸变妖兽、赵家残余旧部,去阻拦裴砚。一旦残信半路被毁,他依旧可以安然脱身,不用背负撕毁盟约的骂名。
林清禾心中一清二楚,却没有办法再进一步逼迫。她如今灵力被锁,身在囚笼,能争取到的,已经是极限。
锁灵链死死扣住手腕脚踝,每动一下,寒铁就会向内压迫一分。蚀灵毒借着灵海被封锁的空隙,更加肆无忌惮地啃噬神魂。那些心魔幻念,又一次在脑海之中浮起。
她看见幻象:裴砚在荒山中遭遇伏击,那一页珍贵的绢帛残信被烈火焚烧,化为漫天飞灰;看见青云长老堂被柳玄舟以权势压制,颠倒黑白,把一切罪责全部推给死去的赵家余孽;看见自己永远被困在这片黑暗地宫,不见日月,道心一点点被毒素与绝望消磨殆尽。
幻象太过真切,几乎要混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沈寂的一缕微弱神念,隔着遥远距离,轻轻落进她的识海。他依旧不能现身,若是他贸然闯入残渊,只会刺激地宫之中被封印的锦囊,触发连锁虚空波动。只能以知己的身份,在精神层面给她一丝提点。
“禾,心魔的厉害,不在于制造可怖的幻境。而在于它讲述的,全部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未来。它不骗你,只是把世间所有最坏的可能性,全部堆砌在你眼前,击溃你的意志。”
没有替她消解毒素,没有帮她打碎锁链,只是点破劫数的本质。
林清禾闭了闭眼,深深吸气,将那些纷乱的幻象强行压下。
第一重心境:心若寒潭,面如止水。纵然身陷囚笼,外界的胁迫、内心的绝望,都不能搅碎自己本心的潭水。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迷茫已经褪去:“未来的结局,尚未落定。尚未发生的苦难,不该拿来摧毁当下的坚守。”
柳玄舟看着她独自与内心缠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见过无数修士,落入绝境之后,要么疯狂,要么屈服。很少有人,在灵力尽锁、内外交困之时,还能守住心神清明。
“倒是可惜了你这份心性。”柳玄舟淡淡开口,“你本该是青云未来最耀眼的弟子,偏偏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大道万千,我选的,是是非对错,不是权势高低。”林清禾回道。
地宫之外,千里征途。
裴砚已经告别战火未熄的固安城。他一身染血的劲装,将那一页薄薄的绢帛残信,用油布层层包裹,贴身藏在胸口内衬。这一页薄薄的纸帛,承载着慕清瑶燃烧寿元换来的真相,承载着林清禾以自身为人质换来的机会。
前路千里,危机四伏。
柳玄舟没有派出大股修士明目张胆追杀,那样会坐实自己心中有鬼。他动用潜伏在南疆各处的暗线。山林之中,盗修成群;山谷之内,被虚空污染的畸变妖兽四处游荡;还有散落各地苟活的赵家残余族人,被旧有仇恨驱动,也会阻拦这份揭露交易的证据。
裴砚策马奔行在荒道之上,身后数波黑影已经悄然尾随。
一处峡谷隘口,乱石林立。
三道黑衣盗修自崖壁阴影之中纵身跃出,兵刃闪烁冷光,直接拦截前路。
“交出你身上携带的物件,留你一条全尸。”为首盗修冷声喝道。
裴砚手握短戈,翻身下马,将油布包裹死死护在胸口:“想要证据,便踏过我的尸体。”
短戈与长刀猛烈相撞,火花四溅。裴砚本就之前在固安战场身负重伤,伤口还未愈合,几番交手之下,旧伤崩裂,鲜血浸透衣衫。可他无论如何狼狈,一只手始终死死护住胸口,绝不允许敌人触碰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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