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车队蜿蜒,与少女径直向前的背影渐远。她穿过渐浓的秋意,目标明确地往前走。

令采南与师兄约定好在城外的山庄附近会面。

城与城之间总会留有一片边壤,这里不见繁华,却比寻常荒地要更好行径。

扳指在此时散发暖意,花映月道:“无聊吗?”

令采南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不是说三个月内无事不要打扰你?你怎反倒找上我了。”

是吗?他何时说过这话?最主要的是,他随口而出的话她居然信了。花映月不经一噎。

令采南没听见回答,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

就知道是糊弄她的。

她正要开口揶揄,脚步却被一阵疾风逼停。左手食指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而起,那紫纹白玉扳指闪烁起阵阵白光,荧尘在白日里并不显眼,像一粒粒被分散开的阳光,从扳指里轻盈飘出,在眼前一点点拼凑成一道鲜艳的红影。

他一袭红袍裹身,唇色嫣红,眼尾上挑,眸光流转间自带与生俱来的妖色,简直生得有些过分昳丽了。

令采南不由撑大了嘴。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上次客栈暗杀花映月也曾显露真身助她,可那次他脸色僵白,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不久的艳尸,这次却浑然不同,透过皮肤几乎能看见藏在底下的血色。

令采南上前一步打量,掐了掐眼前人骨感分明的手,言语间满是兴奋。

“热的!”

花映月冷脸拍开她的手:“注意点,大庭广众之下做甚呢?”他转过头,掩盖住眼里暗暗的得意。

令采南又问:“你莫非过会又要消失?”

花映月脸立马黑下来,皱眉道:“这是咒我呢?”

令采南立马脸上挂笑:“当然不——”

“别废话”,花映月瞪她一眼:“说正事。”

“你师兄大抵晚上与你会面,这期间想过要干什么吗?”花映月快道。

令采南摸向下巴,边思考边说:“葛家在郊外有处山庄,只不过那山庄前些年荒废了,葛家的奴仆被召回本家,去了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思来想去,她貌似无事可做。

花映月从她脸上得到了答案,嘴角挂起诡异的笑:“不如……”

令采南额头冒起冷汗,不由往后退了两步:“不如什么……”

花映月步步紧逼。

令采南盯着花映月漆黑的瞳,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时间一久,她却忽然觉得事态发展不对劲。那双眼魅惑妖冶,里面似乎下了诱人的迷药,让人怎么也抽不开眼。

尽管她竭力挣扎,却又怎能敌得过鬼魅的力量?

往后退的动作在下一刻兀然顿住。

带着凉意的秋风也止了。

眼前妖丽的鬼魅面色从容,垂眸看着不受控制的令采南,再次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响指。

“不如……”

“去瞧瞧他的过去。”

*

一道惊天炸雷将令采南惊醒,她猛然睁开眼。

她心中尚有怒气,来不及环顾四周便扯着嗓子喊道:“花映月!”

又是一道惊天霹雳。

视线里骤然亮起白光,又于顷刻间归于黑暗。

连绵大雨砸在瓦盖房檐,耳旁是噼里啪啦的脆响,狂风也带着树叶作乱曲。

“花映月!”令采南再次大喊。

喊完她便立刻安静下来。

没有声音。

若说第一次是雷声掩盖,可方才没有雷响,她却依旧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花映月这是把她带哪来了?

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令采南倒不忧心花映月会害她,可好歹把目的同她说清吧。

烛火未明,目之所及大片黑暗。她借着窗外霖霖大雨折射的月光看清窗台,紫檀木桌静静伫立,其上笔墨纸币被雨水搅动得一片模糊。

令采南有些好奇地靠近,可惜雨水的冲力砸花了字迹,她什么也没能看清。

“秦凤?”床帐那边传来稚嫩的童声:“是你吗?”

令采南去拿桌上狼毫的笔一顿。

屋内还有人?

雕花木窗被狂风带着狠狠撞向窗棂,剐蹭出刺耳的尖鸣。

令采南猛然捂住耳朵,下意识闭紧了眼。

待她再次睁开眼,一个身高勉强超过她膝盖的男孩正在她眼前爬椅子。

先是把身体放上椅面,又蹬了蹬腿,以一种不聪明却又极其灵活的方式上了椅子。

令采南伸出手,放在他面前探了探。

男孩坐在椅子上,面朝屋外的滂沱大雨,丝毫没注意到身侧还有一个人。

令采南松了口气,懒洋洋地靠在墙边,一面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小孩,一面思考着花映月的意图。

说来,这小孩长得极好,皮肤细腻光滑,一看便少不了仆人照料,穿得也很是不错,连中衣都柔软到没有一丝皱纹,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沈砚舟?

不可能,这不是皇宫,沈砚舟可是当今二皇子,年幼时定是养在宫中的。

令采南脑海里飘过几个可能的人选,思索过后,最后都被她一一否决。

总不能是花映月他儿子吧?毕竟他自己说过,他有浅薄的前朝皇室血脉。令采南自暴自弃地想。

男孩眼睛圆圆的,脸也肉嘟嘟的,虽然矮得引人哂笑,目光却平静得惊人,周身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场?

令采南蹲下身来,轻轻抬头看着比她还冷静的男孩,心中升起莫名的敬佩。

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怕打雷了,他却能乖乖坐在这不哭也不闹。

简直像个披了小孩外壳的大人。

若非要从她身边找出一个性子相似的人,那人约莫是三师兄令沐泽,可师父曾说过,三师兄尚未满月便被他带上千黛崖了,幼时也从未独自下山,所以不可能是令沐泽。

令采南头都大了,不由撑着下巴喃喃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一如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想来这小孩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本就是随口一言,令采南也没指望眼前人能够回答,可就在她打算转身去寻其它线索的那一刻,有人回道:“沈砚舟。”

童音清亮,无需多加分辨便知何人所发。

令采南轻松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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