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周年庆活动提前一个月通知下来，每个部门都要固定报几个节目，一组那边很快报满提交上去，不知道是谦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二组这边半天也没动静。
钱琳在群里问了好几次无果之后，也发了火，强势决定在群里摇骰子，摇到较大数字的几个人出个小品。
孟棠紧张地盯着群里一连串的骰子数，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把表情包发了出去。
板板正正的小方块跳动了半天，露出一面密密麻麻的点数，刚好六点。
孟棠：…
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去算算命，明明不是本命年却步步该灾，上个破班像是唐僧取经一样，一走一个坑。
关键是她身边根本没有猴哥保驾护航！！还都是一群八戒一样的队友。
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钱琳急忙安慰，“还是照去年那样，开场领导讲完话，抽完奖，就让大家自己嗨皮了。”
“等咱们组正式演出的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演得就是个自嗨，不用有太大压力。”
孟棠自打小学元旦晚会跟同学在台上唱歌忘词，尴尬站了五分钟之后，从此对舞台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即使听完钱琳的安慰，还是放松不下来。
选出来的其他三个男生跟她商量了一下，定下了经典小品《不差钱》。
好在题材是小品，再加上其他三位也都挺放得开，排练氛围还算是轻松，排练了几次之后，大家都有些放飞自我了。
尤其是一个男编导自告奋勇出演小沈阳的那个角色。
他长得瘦高，头发也贴头皮，乍一看跟小沈阳还有点相似，掂着苏格兰裤裙的下摆扭着走出来的时候，孟棠眼泪都快笑出来。
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女生、孟棠自然而然出演了丫蛋这个角色。
她也跟着“小沈阳”一起豁出去，穿着一身大花棉袄、扎了两根马尾辫，一出场也是引得人哈哈大笑。
那位编导笑完了，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还不忘自嘲：“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东北大面袄也穿出城里知青的感觉，哪像我，不穿裤裙也跟小沈阳似的。”
几人排练了一个多星期都没录完一个完整的彩排，因为笑场次数太多了实在演不下去，有人提议冷静冷静再来。
孟棠用手机看着自己这幅行头、也觉得好笑，拍了张照片给沈秋怡发了过去。
啾啾怡：
【大妹子你哪个屯的？】
孟棠扑哧一声笑出声：
【狗熊岭】
啾啾怡：
【你们那屯子哪个适合当老公？熊大、熊二、光头强还是吉吉国王？】
【给我介绍个。】
孟棠：…
都成年了怎么还谈的是这档子事。
节目排练几乎霸占了他们所有的休息时间，孟棠一边吐槽一边又笑到肚子疼，熬了好几个大夜训练，才算是成功通过了彩排。
到了演出那天，节目单上果然是钱琳说得那样，前一部分的节目大都是什么俊男美女的歌舞节目，他们的小品被安排在大后面。
一轮表演结束后，需要经理、主管做工作小结，抽奖结束后才继续节目。
孟棠正因为抽到一张跟领导合影的券而心如死灰时，一群舞者一窝蜂的涌入后台，几乎是炸开了锅：
“小席总怎么这个点来了？”
“我靠，这都快结束了，人走一半了都，要不要在群里发个消息把人薅回来？”
“真的假的，是小席总吗？”
“千真万确啊，就在第一排坐着。”
这下二组的人都傻了眼，谁也不知道小席总怎么会这个时候搞突袭。
他们准备的本来就是娱乐性质的节目，想着自娱自乐，上不得台面，正犹豫着要不要上，主持人在台上已经开始报节目名字了。
几个人一咬牙，干脆直接就上了。
他们演的比往常收着，底下时不时有单薄的笑声，到了小高潮环节，孟棠站起来用四川话说了那句：
“一浪更比一浪凶，要把我老汉儿拍在沙滩头！”
观众席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笑声，透着股真心实意的、大家看着小席总笑得前仰后合，急忙紧跟其后。
场面竟然是比之前的热舞还要热闹。
席家恒笑够了，歪着头盯着台上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身影，手指缓慢掠过张开的嘴角，不由得沾沾自喜起自己的眼光。
这长得好就是不一样，披块破布都好看，花花绿绿的大棉袄硬硬是被人穿出了股稚嫩清秀的感觉，像是个甜甜的奶包子，格外讨喜。
节目算是顺利完成，下场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是年会收尾的舞蹈，孟棠去卫生间换身衣服洗把脸的功夫，收到了小席总的消息，让她去停车场。
孟棠以为有什么重要指示，不敢耽搁，随意拿纸巾抹了把脸就匆匆赶过去，一下负一层就看到了小席总的专属停车位。
席家恒单手插兜倚靠在车旁，这回换了个牌子，是个更张扬红色兰博基尼，另一只手正转着车钥匙，看着她笑。
“我还不知道你有当演员的潜质？”
孟棠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瞎排着玩。”
看着她刚解了麻花辫，有些松散微卷的长发，配合着亮闪闪的眼神，化了淡妆的脸上带了些小女孩的羞涩，席家恒胸口处有种饱涨的感觉，几乎要冲出来。
孟棠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手里不知道摁了什么，车子的后备箱突然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求婚现场。
后备箱装了一大束的曼塔粉玫瑰花，还有几个看着就很昂贵的礼盒。
她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空的，不知道作何反应。
席家恒笑着靠近她：“员工福利。”
孟棠当然不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老板大晚上的送福利，也亏他想出来。
她满脑子想着怎么拒绝：“我没抽奖…”
“随机挑的。”席家恒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轻咳了几声、语气能听得出在憋着笑，“你算是幸运员工。”
孟棠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席总你人这么好。”
席家恒轻哼了声，“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对谁都好的。”
他这话说的很有歧义。
孟棠脑子转的飞快，语气坚定，“肯定是席总看我有潜力，能成才，您这么托举我，我一定好好工工作，但这礼物我不能收，因为作为一个…”
“行了行了。”席家恒皱眉打断她，“不知道的以为你发表入党宣言。”
孟棠缩了缩头，不说话了。
软硬不吃、执迷不悟，装疯卖傻！
席家恒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把这口肥肉直接含嘴里，不过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仔细一想，他也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来，要不然真这么轻易得手，他倒也没兴趣了。
他打开车门，总不能让我把东西原封不动带回去？走，我送你回去。
孟棠有些为难，“我…我约了朋友。”
席家恒试探着开口，“男朋友？”
孟棠…
要不就趁机撒个谎？
还没等她来得及说话，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席家恒接通电话，对面似乎是在催他回去。
他把东西给她卸下来，“行，那我有事先走，东西别忘了拿回家。”
孟棠看着满地的东西和一溜烟窜走的车子，在原地凌乱。
她严重怀疑，这些是不是小席总告白失败后需要处理的废品。
而她，就是那个“幸运”垃圾桶。
*
席家恒紧赶慢赶地到达老宅时，还是免不了挨了顿骂。
席老爷子穿着一身精神的酒红色唐装，脸色却黑到了极点，“就知道在外面胡搞，这么大了一点事都不懂，一家人要等你到什么时间？”
“阿公。”席家恒拖着长音站在桌前，“我忙的啊，公司的事情一堆，刚参加完年会赶回来。”
席老爷子眉毛一竖，怒气更甚：“再忙能有你舅舅忙？席家恒我不了解你？公司的事你管过多少？”
老爷子最重视这些繁文缛节，尤其是各种节日的家庭聚餐，更是要求一个都不能缺。
现在他妈跟男友在国外快活，能逮住不放的也就只有他跟小舅舅。
席家恒瞟到一旁的某人身着正装，悠闲品茶的时候，不由得咬紧了后槽牙。
“行了行了。”他双手投降状，“我认错，阿公，我下次一定及时到。”
席老爷子身旁坐着的一位看起来跟不过四十多岁，保养得当的女人突然开了口，“先生，小孩子已经认错了，就让他坐吧。”
席家恒听着她一副绵软的声音，险些要吐，嫌恶地扭过头去。
见他这不上心的样子，席老爷子又念叨了一会，才让他入座。
饭桌上，女佣不停布菜，老爷子的规矩多，一顿饭吃得也不安生。
席家恒喝了口威士忌，随意抬眼，正好对上席老爷子警告的眼神，还有那个身旁温婉的女人，一阵糟心。
“跟你阿婆问好了吗？”
席家恒不情不愿，“章太好。”
席老爷子一皱眉头，还要再骂，一旁沉默许久的席彦文却突然开了口，“爸，饮啖先，有嘢食完饭再慢慢讲。”说完夹了块饱满多汁的鲍鱼放进老爷子的盘子里。
席家恒立马向小舅舅投去了个感恩戴德的眼神。
吃饭到了一半，章太又不免关心起席家恒的感情生活，说要他介绍自己朋友家的爱女给他。
席家恒很不给面子，只道了声要去厕所，便起身出去，身后依旧是老套的粗声怒喊，还有温软的安抚，假惺惺的令人作呕。
他心烦意乱地大步走向去花园，点了根烟。
烟蒂燃到一半，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提醒，“怎么不进去？阿公在催。”
“不去，成日都催婚催婚，真系烦到痹。”他烦闷至极，忍不住好奇，“小舅舅，你当初在国外，有被逼着这么相亲吗？”
席彦文看了他一眼，“没有。”
席家恒跳脚：“阴功！就我这么倒霉？”
席彦文沉默着没说话。
背后却又是那道温软的声音，“家恒、彦文，上了最后一道参汤，先生让你们去喝。”
“好。”席家恒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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